一晃的工夫,就到了大明官员发俸禄的日子,路朝歌可是期待这个日子很久了,第一次领俸禄啊!那种感觉可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一大早,路朝歌就把周静姝给喊了起来,这可是这么多年第一次。
周静姝明白路朝歌心里是怎么想的,赶紧起身给路朝歌更衣,还贴心的将路朝歌的麒麟袍拿了出来,他知道路朝歌今天心情好,他想出去嘚瑟那就嘚瑟一圈就是了。
“王爷穿上这麒麟袍就是精神。”周静姝笑着打趣道:“就是你这头发太短了一些,戴不得这束发冠,不然我夫君肯定是长安城最俊俏的。”
“留那么长的头发多麻烦。”路朝歌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如今周静姝理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路朝歌和路竟择平时理发都是周静姝亲自动手。
别看路竟择岁数小,但是他从来没想过留长发,从懂事那天开始,就跟着他爹一起留短发,至于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路竟择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他爹都不在乎,他就更不在乎了,而且他觉得留短发很方便打理。
其实,现在大明不仅仅路家父子留短发,很多人都开始留短发了,尤其是下地耕种的农人,他们留短发更方便劳作,发现这一好处之后,就有人开始跟风了,一来二去人越来越多,那些大儒最开始是不理解的,想着这不是有违礼法嘛!也是派人出面阻止了,可是没人听他们滔滔不绝的讲那些之乎者也什么的,人家就觉得这短发更方便农作。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留短发,也就没人在管这些了,甚至连李存宁和李存孝都很早就开始留短发了。
上行下效这种事,其实是很简单的,只要达官贵人开始接受某些东西,逐渐的百姓们也就开始接受了,而且这些事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孝道从来都不是理发与否。
现在大明军中基本上都是小平头了,一来是因为小平头容易打理,毕竟军中汉子,洗一次头可没那么不容易,二来就是上了战场,一旦头盔掉落,就容易让人家薅头发,这不是开玩笑,上了战场之后,别说是薅头发了,什么猴子偷桃之类的阴损招式,只要能杀人,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别说什么武德,活着才能讲武德。
“你赶紧换衣服啊!”路朝歌看向周静姝:“吃了饭之后咱俩一起去领俸禄,你男人第一次领俸禄,不像你每个月都能领到俸禄,我可是第一次。”
“我不领的。”周静姝说道:“我的都是户部那边派人送过来的,一般都是下午送过来。”
“啊?”路朝歌没领过俸禄,所以他还是挺好奇的。
“对,你没领过俸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静姝打趣道:“一般的官员呢!俸禄是自己去领的,像你这样品级高的官员,都是户部亲自送到府上的,父亲也是如此。”
“我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路朝歌看着周静姝,揽住她的腰肢:“但是我还没有证据。”
“你快去吃饭吧!”周静姝笑着说道:“我可不和你一起去,这多丢人啊!”
“不行,今天我们全家都要一起去。”路朝歌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领俸禄,多么值得庆贺的日子,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今天我领了俸禄之后,咱一家出去庆祝一番。”
路朝歌领军大将军的俸禄其实更多,只不过已经被扣干净了,现在唯一能领的就是这礼部右侍郎的俸禄了,虽然也有几百两,但是和领军大将军的俸禄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最最关键的是,他爵位的俸禄也被扣干净了。
“我可不去,丢死人了。”周静姝很无奈,自己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像是个孩子一样。
“领银子,那有什么丢人的。”路朝歌说道:“多少人想领还没这个机会呢!”
“那我也不去。”周静姝说道:“要去你自己去,你可别带着我和孩子出去丢人。”
“不去可不行。”路朝歌想着领了俸禄就能给媳妇买首饰,顿时心里就美滋滋的。
看着路朝歌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周静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得由着他。一家人匆匆用了早饭,路朝歌带着一家人就出了门,他一手抱着路嘉卉,一手牵着周静姝的手,本来还想抱路竟择的,可路竟择感觉丢人,离他爹远远地,一家人兴冲冲地出了王府,往户部衙门而去。
一路上,这位身着华贵麒麟袍、顶着一头精干短发的王爷,成了长安街市上一道独特的风景。认识他的百姓纷纷驻足行礼,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显然对这位不拘小节的王爷早已见怪不怪。路嘉卉在父亲怀里,看着街边热闹的景象,也兴奋地手舞足蹈。
到了户部,那场面更是热闹。前来领取俸禄的中下级官员排成了长队,一个个翘首以盼。当路朝歌这一家子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过来,惊讶、疑惑、忍俊不禁的表情各异。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路朝歌的俸禄早就扣干净了,大臣们见到路朝歌来户部领俸禄,这让他们大为惊讶,更何况就路朝歌的身份、地位,也不至于亲自来领银子。
“王爷,您怎么来了?”户部发放俸禄的小吏见到路朝歌,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你该忙忙你的。”路朝歌说道:“我就是来领俸禄的,在这排队就行,是不是?”
“您不用排队。”小吏赶紧说道:“我让人送到您的府上就是了,何必让您亲自来一趟?”
“你有所不知。”路朝歌叹了口气:“我路朝歌为了大明兢兢业业,大明立国之前,也就是凉州那会,我没成亲的时候,俸禄都是送到我大嫂手里的,我成亲之后,直接送到我夫人手里,可是大明立国之后,我就一次俸禄都没见到啊!被我大哥各种理由给扣了,礼部和御史台那帮不是人的,抓了我的痛处就参我,每次我都要扣银子,这次好不容易谋了一个礼部右侍郎的职位,终于是有俸禄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领俸禄啊!”
路朝歌的话说的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可是他那银子是怎么没的,这些人谁不清楚。
“那您这是要自己领了俸禄?”小吏问道。
“对啊!”路朝歌说道:“我直接拿回家,给我银子,我不要银票,用小箱子给我装上。”
“里面有个小箱子就是他的。”林哲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让他签字画押,领了银子赶紧滚蛋。”
“你来干什么?”路朝歌看向林哲言:“难不成你也是来领俸禄的?你可是户部尚书,俸禄不都是有人亲自送到你府上的吗?难不成你想自己领了俸禄之后,偷偷的藏起来一点当私房钱?林哲言啊林哲言,你也堕落了。”
“我是过来看看这边的事怎么样了。”林哲言是真的佩服路朝歌,怎么什么事到了他这里,总是能变了味:“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事还藏点私房钱?”
“切!”路朝歌撇了撇嘴:“媳妇,你看到了吧!他就是羡慕我能藏私房钱,他连藏私房钱的胆子都没有。”
“你可别闹了。”周静姝摇了摇头:“人家好歹是一部尚书,家中又不缺那点银子,藏私房钱做什么?”
“那你就不懂了吧!”路朝歌说道:“藏私房钱,对男人来说都有瘾,我就喜欢。”
“王爷,您这个月的俸禄。”小吏捧着一个木盒来到路朝歌面前:“您只要在这里签字画押就可以了。”
路朝歌干脆利落的签了字,抱起箱子就往外走,路竟择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俸禄也被扣了,要不然这个月他的零花钱还能多一些,现在整个王府也就他路竟择领不到俸禄了。
周静姝是正一品上的王妃,路嘉卉是正一品公主,人家两位的俸禄可是高的吓人,就算是没有路朝歌的俸禄,人家这两位也能用自己的俸禄撑起王府的日常开销。
“丢人啊丢人。”路竟择跟在身后,无奈的摇着头:“我怎么就同意跟着来了呢?肯定是我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起来昏了头了,才更跟过来丢人的。”
“儿子,走了。”路朝歌一手夹着木箱子:“今天爹带你们去消费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老子我现在有钱。”
“穷人乍富啊!”路竟择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这么点银子,还当个宝贝似的,丢人呐!”
一家人出了户部仓库,路朝歌将箱子递给了路竟择:“你抱着吧!天生神力这个时候你不表现一下,我可不给你花钱,你爹我今天可是有钱人。”
“娘,你确定我爹没疯?”路竟择接过钱箱,看向了自己的娘亲:“我怎么感觉我爹脑子有点不对劲呢!”
“惯是胡说。”周静姝瞪了路竟择一眼:“你爹让你抱着你就抱着,今天咱们一家把这些银子都花了。”
“我看行。”路竟择说道:“爹,你不会心疼吧!”
“对啊!爹爹,你不会心疼银子,不给我花吧!”路嘉卉在路朝歌的怀里,嘟着小嘴说道:“我可是你的宝贝啊!”
“花花花,今天把银子都花了。”路朝歌说到底:“走,先去给我媳妇和我姑娘买首饰,全都花了他。”
几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就算是给周静姝和路嘉卉买首饰,也花不完这么多银子。
路朝歌怀里抱着宝贝闺女路嘉卉,身后跟着抱着钱箱一脸“苦大仇深”却脚步轻快的儿子路竟择,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抿嘴浅笑的周静姝,一家四口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长安城最繁华的西市。那架势,不像是去消费,倒像是去攻城掠地。
“今天,咱们路家,就要做这西市最亮的崽!”路朝歌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他们首先走进了一家名为“宝光阁”的首饰店。掌柜的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路朝歌和周静姝,赶忙亲自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王爷、王妃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上座看茶!”
“不必了!”路朝歌大手一摆,颇有暴发户的气质,指着柜台:“把你们这儿最新、最好看的首饰都拿出来,给我夫人和闺女挑!”
掌柜的连忙让伙计端出好几个锦盒,里面摆满了珠钗、步摇、玉镯、宝石项链,琳琅满目,宝光熠熠。
路嘉卉一看就喜欢上了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那小蝴蝶翅膀薄如蝉翼,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爹爹,这个蝴蝶好看!”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
“买!”路朝歌问都没问价格,豪气干云。
周静姝则看中了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簪,温润通透,与她气质相合。她刚拿起来看了看,路朝歌就凑过来,低声道:“好看!但我觉得旁边那支镶红宝石的金簪更配你今天的姨夫,显得贵气!都包起来!”
周静姝嗔了他一眼:“哪有一口气买这么多的?买一两只意思意思就好了。”
“我乐意!”路朝歌下巴一扬:“我挣的俸禄,不就是给你们花的吗?竟择,付钱!”
路竟择默默打开钱箱,取出两个银元宝递给掌柜,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开始败家了。”
接着,他们又逛到了绸缎庄。路朝歌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丝绸锦缎,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静姝,这匹云锦给你做身新裙子!”
“闺女,这匹软烟罗粉粉嫩嫩的,给你!”
“竟择,你小子别躲!这匹天青色的江南绸,给你做身儒衫,上学穿!”
路竟择抱着几乎要满出来的布匹,从布匹后面探出脑袋:“爹,我是习武的,穿儒衫像什么样子……”
“我儿子文武双全不行啊?”路朝歌理直气壮,“抱着!这都是爹的爱!”
从绸缎庄出来,路竟择怀里已经堆得像座小山,连视线都被挡住了。路朝歌这才心满意足,目光又瞄向了街边的零食摊子。
“糖葫芦!给我闺女来两串!”
“竟择,你不是喜欢吃这家的芝麻胡饼吗?买十个!”
“静姝,你爱的桂花糕,刚出锅的,来两盒!”
路朝歌几乎是扫荡一般,看见什么买什么,不一会儿,周静姝手里也多了好几个油纸包。路嘉卉一手糖葫芦,一手芝麻饼,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幸福的小仓鼠。
路过一个卖木雕玩具的摊子,路朝歌又走不动道了。给小闺女买了个会动的机关小鸟,又拿起一个雕刻精巧的小木马,对路竟择说:“儿子,这个给你!”
路竟择终于忍无可忍,从“物资山”后发出抗议:“爹!我过了玩木马的年纪了!”
“在爹心里你永远都是孩子!”路朝歌不由分说地把小木马塞进他怀里,“拿着,这可是爹用第一次俸禄买的,有纪念意义!”
周静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要是再买点东西,自己儿子都找不到了,赶紧叫人过来从路竟择手里接过那一大堆东西,她实在是没眼看了。
最后,一家人走进了一家气派的酒楼“醉仙楼”。路朝歌直接要了最好的雅间,点了一大桌招牌菜。
“红烧狮子头!”
“葱烧海参!”
“清蒸鲥鱼!”
“再来一壶最好的新茶!”
菜上齐后,路朝歌看着满桌佳肴和身边笑容满面的家人,心里那份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他给周静姝夹了她爱吃的菜,又给两个孩子碗里堆满了肉。
“吃!都多吃点!今天高兴!”他自己也端起茶盏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路朝歌平时是不喝酒的,他对酒这个东西没什么念想,而且一家人在一起,他也不习惯去喝酒,弄的一身酒气。
阳光透过雅间的雕花窗户洒进来,照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脸上,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欢快的氛围。路朝歌觉得,这第一次领俸禄的日子,必将成为他记忆中一颗闪闪发光的珍宝,比任何军功章都要来得温暖和珍贵。什么扣俸禄,什么被参奏,在此刻家人的笑声面前,全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