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我。”
“我就是……这世间,另一个完整的博士。”
凯撒缓缓开口,目光如凛冬的刀锋般锐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仿佛在命运的卷轴上刻下不可更改的宣言。
【我靠!凯撒,你真的好帅!】
【谁懂啊!这一句“我就是这世间另一个完整的博士”,简直帅到令人窒息!】
【说实在的,博士先前营造的压迫感已经够强了,可现在——凯撒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博士”!】
【那些在教练院门口积攒的威压与阴影,此刻全成了衬托凯撒登场的垫脚石……】
【博士算计众生,凯撒却反过来将他一军。】
【博士精心策划的切片之局,在凯撒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儿戏。】
【本想装个大的,结果撞上凯撒,直接送了个大的。】
听到这句话,博士的嘴角微微抽动,向下沉去,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落。
是啊。这是所有切片心知肚明、却始终不愿直视的真相。
凯撒,就是另一个博士。
博士无法容忍凯撒的存在——而正因如此,才恰恰证明了凯撒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博士”二字最彻底的复刻与回应。
他是等同于本尊的存在,甚至比任何碎片都更接近那个完整的“原初”。
本尊与切片之间,隔着天堑般的鸿沟。
其他切片嘴上称凯撒为“善良人格的分裂体”,心底却清楚:他不是残片,而是镜像——是与博士本尊平起平坐、旗鼓相当的另一个完整个体。
因此,他们内心深处对凯撒怀有一种隐秘的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侥幸:
也许……他其实没那么强?
也许……他还达不到本尊的高度?
然而此刻,凯撒以一场釜底抽薪的布局,将所有切片尽数引至这座意识牢笼,如同猎手收网——
他用行动宣告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即便你们试图将我归类为“切片”,可事实不会因妄想而扭曲。
能对抗“博士”的,唯有另一个“博士”。
而你们这些残影、这些投影、这些从主干上剥离的枝叶,终究只能在这位真正的“博士”面前俯首听命,任其裁决。
察觉自己已无路可退,博士冷冷地注视着凯撒,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你的存在,源于我的延伸。从伦理而言……”
“你这是大逆不道。”
凯撒轻笑一声,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讥诮:“找不到击败我的方法,也寻不到脱身之路,便只好站上道德的高台,对我进行审判吗?”
博士神色渐趋平静,仿佛已然接受终局的命运,语气淡漠而疏离:“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我们离开。”
“等待我们的,无非两种结局:其一,死于此地,魂飞魄散;其二,永困此间,意识枯竭。”
“左右皆是绝境,我至少要在言语上,夺回一点尊严。”
凯撒轻轻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的确,这具躯壳是以你为蓝本复制而成。若论起源,从伦理角度,我确实该称你一声——父亲。”
他顿了顿,语气竟带上几分罕见的柔和:“在这一点上,我仍心存感激。”
“若非大慈树王察觉你终将酿成滔天之祸,意识到唯有以暴制暴、以魔镇魔,才可能遏制你的疯狂,我也不会被创造出来。”
“更不会有幸……与他们相遇。”
说到此处,凯撒的目光悄然变得温润,眼波流转间,似有熟悉的身影在记忆深处浮现——笑容、低语、并肩而行的画面一一掠过,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照亮了他曾孤独穿行的黑暗。
片刻后,他收回思绪,重新望向博士,声音坚定如铁:
“如果说,是你赋予我这副身躯,那真正塑造我灵魂的,是大慈树王,是他们。”
“而眼下,这片空间仅容意识显现。”
“换言之,在这里,所谓的道德、伦理,皆如浮云般无力束缚我——虽然即便在现实之中,它们也无法真正困住过我。”
【凯撒:拒绝道德绑架,从我做起。】
【对方拒绝你的pua说辞,并选择对你进行父慈子孝行为——亲爱的生物爹,请收下我的礼物。】
【想认爹让对方留手,结果对方不吃这一套。】
【我最骄傲的爸爸,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
“诶——?凯撒是博士的克隆人?”
派蒙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脸颊微微鼓起,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呛住呼吸:“等等……克隆?那是什么东西啊?”
站在一旁的荧微微仰头,目光沉静而深远,仿佛穿透须弥沙海的风沙,带回来自远方的知识:“就像植物的扦插一样。”
她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清晰:“你从一株母株上剪下一截枝条,埋进土壤里,悉心浇灌,不久之后,它便生根发芽,长成一棵与原来一模一样的植株。”
她继续说道:“克隆,本质上就是这样的过程——只不过,扦插属于植物,而克隆,则适用于更复杂的生物体。”
“只需提取某个生命体的一小部分细胞或遗传物质,借助先进的技术,就能培育出一个基因完全相同的个体。”
“完完全全一模一样?”派蒙猛地跳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把这个概念抓在手里细细端详,“所以……凯撒就是另一个博士?”
“一个活生生的‘复制品’?”
纳西妲轻轻颔首,翠绿的眼眸中泛着理性的微光:“从基因层面而言,确实如此。”
“他们的dNA序列毫无差别,就如同同一棵树上结出的两片叶子,在根源上同出一辙。”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荧一行人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眼神中交织着震惊、困惑与一丝隐隐的心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伫立的浪客淡淡开口,声音如风掠过枯叶:“但我们说的是‘基因层面’——可一个人究竟是谁,难道仅由基因决定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你们和凯撒相处过,他是怎样的人,你们应该了解才是。”
众人心头一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不经意间的关怀,还有凯撒眼中独有的坚定与温柔。
这些都代表着凯撒与那个人截然不同,他绝不是复制品。
派蒙张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又哽住。
荧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没错。博士是博士,凯撒是凯撒。”
“哪怕他们流着同样的血,共享同一段基因密码,他们也绝不是同一个人。”
“灵魂,从来不会被克隆。”
伊牙紧握拳头,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凯撒大叔……才不可能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博士!他是我们的伙伴!”
浪客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终于看到期待的答案。“既然你们明白这一点,”
他说,“那就别再纠结于凯撒是否是复制人的问题。这并不重要,对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肃然:“现在真正的问题是——你们已经知道凯撒的真实身份,也应该能理解,他为何执意要与博士对决。”
“那是他的执念,是他背负的命运,也是大慈树王临终前托付给他的使命。这场战斗,他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而我带你们离开这里,正是他最后的安排。”
说罢,他再次看向众人,目光如刃:“所以——现在,你们愿意走了吗?”
片刻沉默后,荧缓缓点头,眼神中多出一份释然与信任。其他人也随之应允。
他们曾因担忧凯撒而滞留此地,如今终于明白,这一切皆出于凯撒自己的选择。
他们相信,那个总是默默守护他们的男人,早已将每一步都计算清楚。
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那也是他自愿踏上的路。而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尊重。
派蒙挠挠头,小声嘀咕:“可如果我们离开须弥城……接下来该去哪儿呢?总不能漫无目的地乱跑吧?”
“若你们还想追查保皇派的秘密研究,”浪客淡然道,“我建议去化城郭,找一位名叫提纳里的巡林官。他或许能为你们揭开迷雾一角。”
荧略感惊讶:“你也认识提纳里?”
“不认识。”浪客摇头,“但这是凯撒让我转告你们的话。他曾提到,保皇派的贤者曾前往道成林,试图邀请提纳里参与所谓的‘工程’。”
“因此,他对内情很可能知之甚详。”
“如果连他也一无所知……”他微微摊手,“那后续该找谁,凯撒并未告知我。所以,先去碰碰运气吧。若事不可为,再另作打算。”
纳西妲轻声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浪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眼神深邃如夜。
“凯撒的计划,是将所有分散的博士意识碎片汇聚合一。”他缓缓说道,“一旦成功,那些游离在外的‘博士切片’便会陷入短暂的无意识状态……”
话未说完,荧已了然于心,轻轻抬手制止:“不用说了……我们明白你要去做什么了。”
一片寂静中,众人默契地读懂那未尽之言。
当无数失去意识的“博士”同时陷入沉睡,对于专门猎杀博士的浪客来说,那无异于一场无人设防的盛宴——
如同荒原上的孤狼,终于等到月落星沉、群兽酣眠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