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和慕容嫣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知道呼韩邪,是他们一手扶持起来的漠北代言人。
为人虽然有些大大咧咧。
但却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聪明人。
若非真的,遇到了十万火急的天大麻烦。
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打扰他们。
“呈上来。”
林臻从逍遥椅上坐了起来。
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管家如蒙大赦。
连忙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将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递给了林臻。
林臻扯开火漆抽出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怎么了?夫君?”
慕容嫣看着他那凝重的脸色,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难道是漠北又出事了?”
“不是漠北。”
林臻摇了摇头,将信递给了她。
“是,更北边。”
慕容嫣接过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让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信,是呼韩邪,亲笔写的。
信上说。
最近,在漠北草原的更北方。
一个名为,“罗刹国”的神秘势力,突然崛起。
这伙人一个个,人高马大金发碧眼。
长相与中原人和草原人,都截然不同。
他们使用的兵器,也十分古怪,是一种能喷出火焰和巨响的黑色铁管。
威力巨大无比!
就算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
在那种诡异的兵器面前,也不堪一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神秘的“罗刹国”,便已经接连吞并了漠北草原上十几个中小部落。
其兵锋已经直指呼韩邪的王庭!
呼韩邪虽然已经组织了草原联军进行抵抗。
但面对那种闻所未闻的火器。
他们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无奈之下。
他只能派人星夜兼程,赶到长安。
向他们伟大的宗主国求援!
“罗刹国?”
“能喷火的铁管?”
慕容嫣看完信,那张,绝美的俏脸之上也布满了凝重和困惑。
她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国家。
也无法想象,那所谓的能喷火的铁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刻的她,依旧慵懒地靠在林臻的怀里。
身上那件作为唯一寝衣的神凤降世裙,也仿佛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
那极致玄黑的苏锦底料,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非但没有显得慵懒。
反而呈现出一种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冰冷和坚硬。
那只用真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也睁开了那双微阖的凤目。
凤目之中闪烁着锐利的,警惕的寒光。
仿佛在审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知强敌。
那长达五丈的墨金色苏锦拖尾,从草地上被微风轻轻吹起。
那华贵的凌乱之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夫君,这罗刹国,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们那能喷火的铁管,又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
她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敌。
恐怕会比之前的孔志谦,和整个江南世家加起来,都更加难以对付!
因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林臻的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读懂的复杂光芒。
“他们应该就是后世的沙皇俄国。”
“而他们手中,那能喷火的铁管。”
“应该就是最原始的火枪。”
“沙皇俄国?火枪?”
慕容嫣听着,这两个她闻所未闻的词汇。
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那是什么?”
“一个,在未来会给我们神州大地,带来无尽苦难的野蛮民族。”
林臻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而火枪则是一种足以改变整个战争形态的划时代武器。”
“一种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轻易杀死一个,纵横沙场的百战猛将的大杀器!”
他的这番话让慕容嫣的心猛地一沉!
“能让一个孩童轻易杀死一个猛将?”
慕容嫣被林臻这番耸人听闻的话,给彻彻底底地惊呆了。
她无法想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如此匪夷所思的武器?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夫君,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觉得我现在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林臻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火枪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一个属于冷兵器的时代,即将落下帷幕。
而一个属于热兵器的时代,即将开启!
在这个时代的巨大变革面前。
任何个人的武勇都将变得微不足道。
就算是他这个已经站在了武学之巅的宗师。
在成百上千支火枪的齐射面前。
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
这就是科技的降维打击!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慕容嫣彻底慌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在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划时代武器面前。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和谋略,仿佛都失去了作用。
“别怕。”
林臻感觉到怀中人儿的颤抖。
收紧了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冰冷的身体。
“有我呢。”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依旧有力。
像一剂强心针,瞬间便让慕容嫣那颗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夫君,你……你有办法了?”
“还没。”
林臻摇了摇头。
但眼中却没有半分的慌乱。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机器一般的冷静。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拉着慕容嫣从逍遥椅上站了起来。
“走,我们回书房。”
“我们需要好好地合计合计。”
……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臻和慕容嫣相对而坐。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封来自于呼韩邪的求援信。
许久。
慕容嫣才缓缓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夫君,你觉得呼韩邪信上说的有几分是真的?”
“十分。”
林臻的回答,斩钉截铁。
“呼韩邪,虽然是个粗人。”
“但他不傻。”
“他知道谎报军情,欺骗我们,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而且,”他的手指在信纸上那几个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成的,“罗刹国”和“火枪”上,轻轻地敲了敲。
“这两个词绝不是,他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草原莽夫,能编得出来的。”
“一定是有人教他这么写的。”
“有人教他?”
慕容嫣一愣。
“没错。”
林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我猜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一定已经有我们大乾的商人,或者是走卒贩夫。”
“跟那些所谓的‘罗刹国’人打过交道了。”
“甚至可能还吃过他们的大亏。”
“所以他们才会把这些信息告诉呼韩邪。”
“想借着呼韩邪的手,把这个消息捅到我们这里来。”
“想让我们大乾出面,去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罗刹鬼’!”
慕容嫣冰雪聪明。
瞬间就明白了林臻的意思。
“夫君你是说,这背后有我们的人在推波助澜?”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臻不置可否。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我们必须要赶在那些‘罗刹鬼’,彻底站稳脚跟之前。”
“把他们从漠北草原上,彻底地赶出去!”
“甚至是彻底地消灭掉!”
“否则一旦让他们尝到了侵略的甜头。”
“那我们大乾北方的边境,将永无宁日!”
此刻的慕容嫣,依旧穿着那身作为唯一寝衣的神凤降世裙。
那极致玄黑的苏锦底料,在书房那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深沉和凝重。
就如同她此刻,那沉重的心情。
那只用真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也仿佛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凤目之中迸发出了冰冷的充满杀伐之气的寒光。
仿佛已经将那个名为“罗刹国”的未知敌人,当成了自己的生死大敌!
那长达五丈的墨金色苏锦拖尾,从她的脚下一直铺陈到书房的门口。
那华贵的凌乱之中透着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张和压抑。
“那我们现在就下旨。”
慕容嫣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命郑克敌元帅,即刻点起燕然都护府的十万大军!”
“再传令安北王呼韩邪,召集草原二十万铁骑!”
“三十万大军南北夹击!”
“我就不信灭不掉他区区一个刚冒出来的,什么‘罗刹国’!”
“没用的。”
林臻却是摇了摇头。
“在火枪面前。”
“我们再多的骑兵和步卒,都只是活靶子。”
“去再多的人,也只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