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这副,范春总算能知道过去电视剧里经常形容的如“啤酒瓶底”般厚的眼镜,是长什么样的了。
“这个...等很长时间了是吧?”
范春一副公式化的笑意,明知故问的寒暄了一声。
“哦,哦...没有很长时间,我也是刚到...”
听到他朝自己问话,莫施就如同受惊了一般肩头微颤,随后急忙回应到。
她的声调很高,哪怕此刻因怯怯而压着声音低声说着,可仍旧显得很清脆,听上去很稚嫩。
“嗯...”
范春点点头,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想着怎么开口。
随即忽的想到了什么,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忙道。
“坐,坐吧,别站着了!”
“哦,哦!”
莫施又连忙点头,如机械般坐到了范春指定的位置,正襟危坐。
见她这样,范春不由自主的挺起了后背。
看这俩人的氛围,怎么看怎么让人感到不自在。
“这个...风子走了哈?”
身处这样的处境,让范春不由得想找个活跃气氛的外援,遂伸直了脖子看向门口的方向这么问了一声。
“啊,啊!”
结果这一声问话又让莫施一惊,随即颤抖着声音回道。
“风,风子是指...”
“哦,就是带你来那个...你管他叫风子哥就行。”
“哦,哦!风子...哥...他已经走了,我进来时他就离开了...”
这下范春也没办法了,悻悻的收回了目光,抱着膀子叹了一声。
“这家伙,真是...”
见范春不悦的样子,莫施连忙把头低的更低了。
沉吟片刻后,范春还是自行开口道。
“对了,你过来的时候,之所以叫你来,原因风子都跟你说了吧?”
“啊...哦!说,说了...”
“嗯。”
范春点点头,随即笑道。
“是你上次提出的建议,我跟风子听了之后都认为非常好,所以特此请你来帮咱们这解决这些缺陷,这些问题!”
他语气尽量温和,如同哄孩子一般。
果不其然,当听了范春说的,肉眼可见的莫施身上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连嘴角也微微扬起,隔着厚厚的镜片看向范春喃喃道。
“是,是吗陛下...”
见状,范春也不由得笑道。
“肯定是了!你看看,小年轻一被夸就高兴了吧~”
“嗯,嗯...第一次被赞美,好开心...”
“嗯!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那还请你不计前嫌,工作当中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我尽量满足!也请你尽量不要嫌弃咱们这,咱们一起把这里变得更好嘛!”
范春这样说到,毫不顾忌的画起了大饼。
闻言,莫施连连回敬道。
“陛,陛下不用这么客气,您的命令都是我应该做的!请您尽情的使用我!”
“嗯?”
范春眉头一皱。
“怎么这话听着这么奇怪呢...”
他喃喃了一声,随即点点头安排道。
“那好!这样,你先在咱们这里考察几天,熟悉熟悉,等考察完随时就可以进行工作了!我都跟他们交代好了,让他们接下去全权听从你的安排!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闻言,就是在迟钝的人也能听出范春话里的分量。
估计换了旁人都以为这是鸿门宴,是范春在故意捧杀了。
听他把如此重大的权力交到了自己身上,莫施就没法不害怕。
她大惊失色,忙不迭的摆手,舌头都差点打了结,不住道。
“不不不,不不不!陛下,我,我不行的!我接受不了的!”
“哎!”
范春大手一挥。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啊当然...女人也不能说!我说你行你就行!再说了,谁是一开始就行的?不都是历练上去的吗!人啊,最怕的不是不行,而是明知道自己不行,却不敢让自己变得行!!!”
不经意间,范春说了句很有道理的话。
莫施被他这么一句震慑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手不经意间缓缓放下一些,看着范春片刻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我能问下...陛下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吗...”
“哼哼!”
轻哼了两声过后,范春瞪大了双眼目视前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慷慨激昂的朗声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范春...就是这样的真性情!!!”
言毕,四周围一阵鼓乐响起,将氛围又抬升了一个高度。
那是范春提前布置在隔壁的一个乐队,任务就是当听见范春说出一些慷慨的话后,他们就演奏一些激昂的鼓乐作为陪衬...
旋律散去,范春还保持着一脚踏在案子上,一手握成拳抬高,神色坚定双目瞪大定定的目视前方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意犹未尽,还是没赶在鼓点结束前收回动作,因此这会有些下不来台...
怔怔的看着这样的范春,泛白镜片的掩饰下看不清莫施的双眸。
直到范春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装作无事发生一般默默的坐回了原位。
只见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
范春顺着声音,便看到了已然伏地在他面前的莫施。
“谢,谢谢陛下的信任!我一定,一定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声音还是那般因紧张而颤抖,这是任谁都能听出这位她话音中的认真。
“不用死而后已...”
范春朝她招呼了两声,示意她赶紧起来。
“说的怪吓人的...”
说着,他缓缓移开了视线,大概是从这个视角能更加清晰的一览无余对方的曲线吧。
“我...我是认真的!”
莫施立即直起身,直视着范春坚定的说到。
“是是是,我感受到了...”
范春连忙回应到,随即又道。
“还是回去坐吧...”
“哦...”
这般的奋起果然只有一阵而已,下一刻,莫施便又低下了头,默默回到了位置上。
不过这么一来一回的气氛就好得多了,二人也都自在了许多,再不像之前那般僵硬了。
范春带笑,随口向她问道。
“对了,这个...小施啊...”
“哦,在,在陛下...”
“我倒还没问过,你家里是什么情况啊?父母都是什么工作的啊?”
他言毕,下一刻,只见即刻间一道阴霾肉眼可见般笼罩上了莫施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