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朝百姓的刻板印象里,漠北人所到之处都是血流成河,他们不但会杀人,还把人豢养成两脚羊,烹煮食之。
所以,当漠北军队进入帝京城的时候,没有人会相信,漠北军人的作风居然如此优良,纪律严明。
“哎,你听说的传闻,都是几年前老掉牙的了。”
“据说自从漠北小皇子掌权以后,就废除了两脚羊的恶习,如今的漠北人,早就和前些年不一样了。”
“对,对,对,我亲眼看见漠北骑兵让随行大夫给摔倒的路人诊治。”
黄昏时分,隔壁院子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搭了小板凳开始交流最新消息。
温婉坐在墙根下,手拿一把瓜子,隔着院墙吃瓜。
几个老头老太太,平日里是腿脚不便的老年人,这会儿一个个化身政治军事专家,谈起这场动乱的走向来,各个都头头是道。
其中一个说到漠北人进入帝京之后,没有杀伤平民,但却把世家大族各个击破。
漠北人还发了布告,说端朝的世家大族,才是压迫普通百姓的恶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毒瘤。
“漠北人说了,要不是世家大族故意在端朝和漠北之间挑起争端,漠北早就和端朝和平相处。他们这次清扫干净世家大族这些毒瘤,就会退出关外。”
“说是这么说,可毕竟情深容易送神难啊,万一漠北人反悔,那可怎么办哟。”
“只要他们不杀我们普通百姓,谁当皇帝不是皇帝?”
“倒也是。”
该说不说,连这些老头儿老太太都有这样的见解,足以可见背后有多少人在引导舆论。
温婉率先想到的就是沈御,这段时间,他在帝京可没白待,每天在大街小巷奔走,应该就是带着人忙着宣传这些观点。
有沈御的里应外合,难怪漠北军队进帝京的速度如此之快。
温婉听得正起劲,院墙外突然几声惊叫,再然后,就没了几个老头老太太的声音。
与此同时,停在院子里那棵梅树上的鸟儿,也像是受了惊吓,扑腾几下翅膀之后便飞走了。
向土提着茶壶刚走到温婉跟前,就见温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表情严肃,向土一怔,也立刻警惕起来。
向土刚抽出短刀,院墙上就跳下一个黑影来。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是个健壮的青年,胳膊受了伤,没掌握好平衡,落地的时候跌坐在地上又扭了脚。
温婉:“呃……”这黑衣人不太聪明的亚子。
她刚这么想,就见黑衣人一个驴打滚扑到她跟前,抬手就要扼她的咽喉。
温婉身体还没恢复,反应很慢,可向土还在边上呢,哪里能让这人得手?
向土举刀就砍,果决狠辣,一刀就砍断了来人的手腕。
一只血粼粼的手掌滚落在地,来人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战斗力。
向土挑眉,“就这?还以为来了多厉害的角色呢,这都不够爷爷我打牙祭的。”
就在向土放松警惕的时候,黑衣人完好的那只手突然拿出一支短箭,对着天空射出。
破空声响起,伴随着传递信号的黑烟。
温婉眼尖的看见了黑衣人腰间的木牌,顿时脸色一沉。
“你是凤卫的人?”
黑衣人痛得直哆嗦,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却还是咬牙切齿的冲温婉说:“你果然藏在何氏商号里,难怪我们的人找遍帝京,都没能找到你。”
“可现在,你逃不了了!”
几句话,让温婉和向土的心都沉到谷底。
向土气得一脚踹在这名凤卫胸膛上,他用了狠劲,凤卫喷出一口鲜血后就咽了气。
“温姑娘,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温婉也不矫情,立刻就道:“好!”
向土蹲在她身前,“上来,我背您走。”
温婉应声,便趴上他的背。
向土背着她起身,快步往后门去,两人刚走出后门,前门就被一群黑人撞开。
两人听见这动静,都是一阵后怕。
向土安慰道:“姑娘别担心,院子里还有主子留下的几个暗卫,他们能替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嗯。”温婉应了一声。
她知道,此刻,她才是拖后腿的那个,所以她只需要尽力配合他们就好。
向土背着温婉沿着小巷,以最快的速度跑。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何轻轻最后的挣扎。
也不知道何轻轻是不是把所有的凤卫都派来了,沈御以一敌百的暗卫,竟然都没能拦住他们
温婉有些诧异,便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两名凤卫快速追了上来,他们手中还拿着精制的弓弩,弩上的短箭已经蓄势待发。
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其中一名到了温婉身后三丈处,他却突然停下了。
“不好!”
温婉惊呼一声,见那凤卫果然将短箭对准了她的方向。
温婉眼睁睁看着凤卫发射了短箭,兵部改良过的弓弩,果然杀伤力增强不少,这短箭来势汹汹,箭头上还泛着盈盈的蓝光,明显是淬了毒。
这短箭要是命中,必然瞬间洞穿人体,即便没有射中要害,箭头上的毒药也能让人毙命。
这是没有留余地的杀招。
温婉的惊呼,提醒了向土,他察觉到身后的破空声,本能的一个侧翻,堪堪躲开了那短箭。
死里逃生的向土,表情越发凝重,脚上的速度更是提到了更快。
短箭一击不中,另一名凤卫越过同伴,继续追击。
“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太后娘娘遗愿!”
“是!”
随着先前射箭的凤卫一声令下,越来越多的凤卫追了上来。
他们一旦赶上,有了射击的距离,便毫不犹豫的往温婉后背射箭。
起初,向土还能低咒几声,到后面,他竟是一声不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躲避短箭和奔跑上。
可毕竟驮着一个人,向土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凤卫。
又一支短箭激射而至,这一次,距离太近了,向土根本躲不开。
这种时候,不懂武功,身体又虚弱的温婉,根本毫无作用。
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她也的确听见了短箭扎进皮肉的声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