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名校尉亲卫还在思索的时候。
天际,突然传来了滚滚闷雷之声。
他心头顿觉诧异,这么晴朗的天,哪里来的雷声?
下意识的,他抬头朝着远处看去,却是突的见到,
三道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影,陡然出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此刻就连天际的云层都被这种恐怖的威势荡开,
就连高悬的大日也在刹那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他的心脏一动,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彻底地瘫软在地。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面上浮现惶恐、震惊与不安。
而与此同时,周阎身边的这千余名亲卫,都是人仰马翻。
整个山林之外,都陷入了一片乱糟糟的场景。
而入了九岳山的那些鬼面军,则更是不堪。
他们差点以为这是蛮人族中的强者正欲对他们痛下杀手!
幸好此时,天虚门的赤离真传纵身出现于半空之中。
他身上煞气如龙,一道道黑色的水煞之气,盘结凝于半空,将他托举于苍穹之下。
而他的爱宠玄水蛇赤魁,则是早就从小小的身躯蜕变显现出了巨大妖身。
这会儿玄水蛇在地面嘶鸣游走,山石滚动。
而看到赤离的出现,一众快要冲入九岳山的鬼面军也是突的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
对他们来说,这位天虚门的赤离真传,乃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人物。
不过他们在营地中也是有缘窥见过这位几面,并不陌生。
“好了,诸位速速进入九岳山中,将那些蛮人斩杀即可。”
赤离淡漠的挥了挥手,皱着眉看向远处浮现在天空之上的三道人影。
他眉宇紧蹙,心里头突地产生了一种荒谬之感。
那就是,既然黑白道宫的三位道主出手了,自己天虚门的那些殿主,为何还无动于衷呢?
就在他思索之间,九岳山深处突然爆发了一股强大的波动,
而这股波动,却是不似远处黑白道宫道主那般肆无忌惮,
而是带了一股阴冷嗜血的风,浩浩荡荡地自九岳山深处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瞬时如坠冰窖,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择人而噬的恐怖妖兽所盯上,
就连赤离这位地煞境十一重的武道强者,身后煞气摇动几息,差点一头从空中栽了下来。
他面色变得阴晴不定。望向九岳山深处,喃喃自语道:
“这是蛮人中狼神族的绛魂境强者!
而有如此威势,应是至少有两位降神境的强者联手才能施展而出。”
果然,就如他所想。
就在其抬眼望去之际。虚空中层云滚动,天穹像是有流火坠落。
一头毛发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三头巨狼脚踏赤色长龙,口中喷吐炙热黑烟。
就那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山头最高处,与那黑白道宫的三位道主武道法相真身遥遥相对。
而与此同时,一股水浪之声由远及近,渐渐发出好似万马奔腾的声音。
方才还有些面色难看的赤离立时变得精神起来。
“终于……”
他感慨一声,这是天虚门的几位殿主动手了。
如此声势,也只有那些修行玄水真功到达极境的殿主才能做得出来!
旋即,天空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有豆大黑色雨点坠落在地,立时地面上那些草木皆被冰霜所覆盖。
而就连这硕大的九岳山,也是像是从炎炎夏日骤然转变到了朔雪漫天的冬季,
地面之上开始结起一层黑色的薄冰。
“狼神族的两位,你们终于冒头了!藏了这么多年,是担心自己的一把老骨头快要入土了吗?”
一道清脆悦耳女声传来。
赤离面上浮现惊喜,他听得出来,这是自家花羽师尊的声音。
而除了天罡境的武道强者花羽殿主外,还另有两名殿主的武道法相真身联袂而来。
不过瞬息之间,这小小的九岳山就已聚集了六名天罡境的强者、两名降神境的祭司。
“以六敌二,看来今日你们这些异族的祭司,
就要陨落在这小小的无名山头了呀……”
周阎目光一凝,这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宏大而响亮。
不过他隐约察觉到几分熟悉之感。
“哦,是了!”
他点点头是那位胖脸道主的声音。
此时出现在天空中的五道法相真身,面容都模糊扭曲,可身形却是异常伟岸。
这是乃是他们的武道境界还未更进一步的原因。
若是实力已到达天罡境的极境,则面容会变得更加清晰,
而身形则是会与常人般栩栩如生、分毫毕现。
可即便如此,就凭这六位天罡境强者的实力,自己怕是连他们的一招都无法接下。
周阎心中暗暗思索,与此同时对实力的渴望也是到达了极致。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天虚门的三道虚幻身影已是与黑白道宫的三位道主一起分开而立,
将那在空中嘶吼咆哮的血狼神围在了山脉中央位置。
“真是可笑,既然我等有把握前来,又怎么不知你黑白道宫也是派遣人手来到了这冥郡,
不过,让本座好奇的是,为何你们黑白道宫的人要趟这趟浑水呢?
莫非是在那平江郡待得太过于安稳了不成?”
一道苍老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怨毒。
他似是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为何黑白道宫的人会横插一脚。
这冥郡比之平江郡简直差得太远。
平江郡的富庶与那宜人的气候,根本就不是冥郡这种偏僻之地所能比拟的。
可现在为何这些黑白道宫的武道强者会出现在此处?
事实上,他这会儿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在察觉到这三位道主气息之前,他根本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黑白道宫的人千里迢迢出现在此处。
原本以为他们从真空老母教请动来那些朔郡的大祭司一起联手,
实力相加之下,肯定能远远超出天虚门的那几位天罡境强者。
再者,天虚门中也需要有人坐镇,不然若是他们蛮族来个调虎离山,
直接掠夺走天虚门中的所有武道功法,
还有其深藏的底蕴,那岂不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二人自认为这次从狼神族蛮寨中走出,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可眼下看情况,倒是自己这边落入了下风。
而他们狼神族五六百年也不过才走出了两位将神境强者而已。
就算是将十万大山中的所有蛮寨背后的那些大祭司都加上,也不过七人。
如今还得留几位在那神庙之中坐镇,以防止被天虚门抓住空档,毁灭他们蛮寨中的蛮庙。
可眼下另外两位应下一齐出手的其他蛮寨中的降神境强者,此时根本不敢露头。
而从真空老母教中请来的朔郡祭司,也是隐藏于暗中,气息收敛。
念及于此,这两位狼神族的大祭司也是面上带起了满满的不甘和苦涩。
他们已经明白,自己两人是被抛弃了。
相比于武者而言,他们这些修行魂道而走上降神境的祭祀前路已断,
每突破一境都得需要花费无数的生灵魂力才能进阶。
而不像武者那般,一旦对于自身功法的领悟到了,再有天罡气助力,
则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跨越一个境界。
再怎么说,这天罡境的强者,总归是属于一方大势力。
有无数的人为他们奔波,即便那天罡气在天地间稀少,可还是有获取到的可能。
而他们这些祭司就不同,大乾虽然势弱,但也就只是在这短短一二十年的时间内才开始衰落的……
他们这些修行魂道的祭祀根本在其强势之时根本就不敢大兴杀戮,
以行用生灵魂力来祭祀鬼神之事。
要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皇室供奉的出手镇压。
他们就像是那藏头露尾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这么多年只能偷偷地在部族之中,
亦或是袭击冥郡,杀戮一些边缘地带的大乾百姓,
才能攒够那么一笔笔的血肉资粮,从而得到晋升。
可要是想破境,那多少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这一方面,他们就是连那些失去了朔郡根基,逃往真空老母教的另一支蛮人祭司都比不上。
毕竟他们的靠山如今成了真空老母教。
而真空老母教在南楚三郡之中,肆意杀戮,无人敢管。
甚至这个大乾首屈一指的造反头子,不惜掀起一次次的兵灾,将战火燃遍了南楚三郡外的其他州郡。
可真空老母教中势力错综复杂,而且一些高手也是被皇室所盯上。
从此之后,教中的强者想要出手,也是有些投鼠忌器。
那些修行武道之人,因着自身功法缘故,对生灵的毁伤性过于巨大,
在被皇室盯上后,根本就不敢离开真空老母教祖庭半步。
而唯有一些修行魂道之人,因着不属于真空老母教中的权力核心,
这才能私自离开而不被大乾皇室所察觉。
可眼下呢?
在面对六位武道强者之时,他们请动来的这些人,连头都不敢冒。
与这六位天罡境的武道强者相比,
他们就是集结了所有到了这九岳山的降神境魂修,
合力下怕是也难以撼动他们分毫……
就在这两位狼神族的将神境大祭祀面面相觑、愁眉不展之时,
就听得黑白道宫中的那位胖脸老者继续嘲讽道:
“怎么了?就只有你们二位么……
其他的人呢?吾等此次来这冥郡,不为其他,
像我大乾人血脉是何等的尊贵,又岂容你们这些异族放肆践踏?”
狼神族的一位大祭祀听得气急反笑,出言怒斥:
“你们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武道大宗,何曾在乎过底层的那些升斗小民?
如今来这冥郡,不过是见到有利可图而已,
让我想想……
若本座所揣测没有错的话,你们是看中了那位鬼面军中的统兵之人吧?
哼!是觉得他有逐鹿天下的本事,所以才这般不惜一切的来支持他?
真是可笑!
我了解过这个人,他不过出生于底层的一个泥腿子而已,
就身世背景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已是到达了极限,
你们这般帮助他,若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可就太过于惹人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