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想起了自己在古墓派中的遭遇,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痛苦。
她摇了摇头,说道:“陆大哥,尽管,我已经不再是古墓派的人了,但是古墓派对我恩重如山,古墓派的武功我还是不能再传授给你了。”
陆展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说道:“莫愁,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啊。”
李莫愁望着眼前的陆展元,心中如同被丝线缠绕,千回百转,犹豫不定。
陆展元那双曾令无数女子倾心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恳切与期待望着她,让她心头微微一软。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古墓派门规的森严和对这份感情未来的隐忧。
古墓派的武功,尤其是上乘心法,乃是祖师婆婆呕心沥血所创,博大精深,岂是可以轻易外传的?
更何况,如今她已非古墓弟子,师傅或者或许是看在两人的情分之下,不忍废他武功。
若是她再将古墓派的武功泄露出去,他如何面对古墓派众人。
李莫愁沉吟片刻,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幽幽开口,声音如空谷幽兰,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陆大哥,你莫要怪我。”
“我并非信不过你的为人,只是……古墓派的武功,绝非寻常江湖功夫可比。”
“它体系繁复,精微奥妙,一招一式皆需以内功为根基,更需上乘的悟性方能领会其精髓。”
“你并非我古墓中人,体内并无本门心法加持,强行学习,不仅事倍功半,怕是还会伤及自身经脉,得不偿失啊。”
陆展元闻言,眼中那点亮光迅速黯淡下去,一丝显而易见的阴云如同薄雾般笼罩了他的眉宇。
他本以为凭借两人之间的情谊,李莫愁会为他破例,却未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毕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很快便强打起精神,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和恳求。
“莫愁,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就不能教教我吗?”
“哪怕只是一些粗浅的招式也好,我陆展元向你保证,只要你肯教,我必定勤学苦练,纵使再难,我也有信心学会!”
在陆展元的心中,只要李莫愁教了他一些粗浅的古墓派招式,那么有了一个开头,定然会有更好的结尾。
看着陆战军故作坚毅的模样,李莫愁心中轻轻一叹。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望着他,心中那份少女的柔情终究是占了上风。
“罢了……”她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吧,陆大哥。我可以教你一些古墓派的基础招式。”
“让你得以强身健体,日后行走江湖也多一分自保之力,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陆展元见事情有了转机,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莫愁你说,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也答应你!”
李莫愁眼神一凝,郑重地说道:“你所学的这些招式,只能用于防身自卫,绝不可恃强凌弱,更不能用它们去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那是自然!”陆展元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莫愁你放心,我陆展元岂是那等奸邪小人?所学武功,定然只用于正途!”
见他答应,李莫愁便不再多言。接下来的几日,她便开始指点陆展元学习一些古墓派的入门粗浅招式。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正如李莫愁当初所预料的那般艰难。
陆展元出身江南富贾之家,自幼锦衣玉食,气血亏空。
虽也学过些拳脚功夫,那不过是富家子弟强身健体、附庸风雅的玩意儿,怎比得上古墓派武功的严谨与精妙?
他本性中带着几分富家公子的疏懒与跳脱,习惯了随心所欲,哪里耐得住这般枯燥乏味、一招一式反复锤炼的苦功?
古墓派的武功,讲究轻灵飘逸,以静制动,后发先至,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无比,毫厘之差便失之千里。
陆展元学起来,只觉得手脚僵硬,浑身别扭。
一套简单的“天罗地网势”基础掌法,他练了几日,依旧是形似神不似,动作拖沓,毫无半分古墓派武学的灵动与迅捷。
他常常在练习时走神,不是想着临安城哪家酒楼的新酿,便是念着西湖边某位红颜知己的笑靥。
李莫愁在一旁悉心指点,纠正他的姿势,讲解发力的窍门,可他左耳进右耳出。
陆展元悟性本就平平,又不肯沉下心来钻研,进步自然是微乎其微。
几日下来,陆展元已是心浮气躁,叫苦不迭。
他本就是个惯于被人奉承、顺风顺水的花花公子,何时受过这等挫败?
一套简单的掌法都练得磕磕绊绊,看着李莫愁失望的眼神,这让他颜面尽失。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李莫愁没有传授他古墓派的内功心法。
“定然是了!”他心中愤愤不平,“没有内功,再好的招式也只是花架子!”
“李莫愁定是还信不过我,藏着掖着不肯教我真本事!”
如此一想,他对李莫愁便生出了几分怨怼,学习的劲头更是荡然无存。
接下来的几天,陆展元不再提练功之事,反而频频找到李莫愁,软磨硬泡,再次缠上了内功心法的话题。
“莫愁,你看我招式也练得有些模样了,是不是……可以开始教我内功了?没有内功,这些招式终究是空中楼阁啊。”
“莫愁,你就别瞒着我了,心法才是根本嘛!”
“你教了我,我才能更快地学会那些厉害的功夫,将来也好保护你啊!”
“莫愁……”
面对陆展元连日来的纠缠不休,李莫愁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一遍遍耐心解释,古墓内功心法乃是立派之本,绝不可外传,而古墓派的招式,他已经全然教给了陆展元。
可陆展元早已认定了她是不肯传授,无论她如何解释,他都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她是在找借口推脱。
他脸上的失望与不耐日益明显,看向李莫愁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温情,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满。
李莫愁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他心中的变化?
她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与寒意。
她原以为陆展元是真心喜爱她,也真心想要学习武功,却未曾想,他所谓的“勤学苦练”不过是三分钟热度。
一旦遇到挫折,便怨天尤人,甚至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这一日,陆展元又一次因为内功之事与李莫愁不欢而散后,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暂住的石室。
他烦躁地在石室内踱步,想起这些时日在古墓中的种种不顺心,练功不得要领的挫败感。
李莫愁“不近人情”的固执,还有这古墓之中日复一日的幽暗与清冷……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憋闷和厌倦。
他本就是个热爱自由、习惯了灯红酒绿、呼朋引伴的人。
这些天待在古墓,如今又待在终南山下的客栈,早已让他心生退意。
如今学武不成,又觉得李莫愁对他有所保留,那份最初的迷恋与新鲜感,早已在连日的不顺和猜忌中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