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说完就笑眯眯打量着自己儿子了,如果此时不明白杨广的用意,又或者说他不清楚李靖的人品,杨安或许还会对这门亲事有所反对,毕竟不管怎么说,杨广这也算是瞒着他为杨昱定下的亲事。
但现在,既然这些他都明白,杨安也就没甚好在意的了。
“明白倒是明白,只是儿臣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儿臣好歹也是咱们大隋的太子,是储君,现在居然要让儿臣为了拉拢臣子而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这让儿臣心里不舒服啊。”
但太子杨昱听他如此说,却小声嘟囔回复,只是话刚说完,当他发现杨安眉头都皱了起来,神色也变的不善时,杨昱却又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杨安告罪:“对不起父皇,刚才是儿臣说错话了,儿臣身为国之储君,就应该承担别人所不能承担的事情,就更不要说这点小事了。”
杨昱终究还是年龄太小,缺少皇宫外面的毒打,以至于杨安听到这,也这才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当即颔首:“知道错了就好,类似刚才那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你是朕选定的太子,是咱们大隋的第四代皇帝,但同样的,你也是带领我们大隋所有百姓走向更好明天的领路人。”
“所以你得给朕记住,你的所有出发点,都要以家国天下为主,朕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儿臣明白,还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向父皇和皇祖父学习,尽力做好一个太子。”
杨昱恭敬应下,杨安嗯了一声,这才对着他淡淡道:“好了,关于给你选妃的这件事,暂时就先这样定下了,你也不要再提了。”
“至于你说李靖的孙女武艺太高这事,朕明日会让御贤王杨义臣入宫教导你武艺,总归你如今年龄还小,假以时日,也未必就不是李家那个小丫头的对手,这些都只是小事。”
杨安确实是这样打算的,让御贤王杨义臣教导太子习武,但太子杨昱却愣了愣,当即小声道:“父皇,御贤王可能不太行了,他的身体今年一直都不怎么好,儿臣听说大限好像就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了。”
“什么?御贤王也要到这一天了吗?”
杨安怔了怔,随后才叹息道:“行了,此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既然御贤王身体不好,那就让徐世积来教你吧。”
“他应该算是咱们大隋现在这些年轻武将之中,实力仅次于李靖的了。”
“好,那就按父皇您说的办,儿臣先告退了。”
太子杨昱应了一声,瞄了一眼自己的母后,发现长孙无垢也已经默许了他的离开,他便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就赶紧走了。
“陛下,昱儿那孩子,刚才可是惹的您不悦了?”
看见杨昱走了,长孙无垢才走到杨安身边,小声询问。
她最担心的就是此事,因为皇帝对太子的喜欢与否,直接决定了太子能否顺利继承大位的事情,故此这会,长孙无垢肯定得问清楚。
“不悦?”
但杨安却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笑容道:“皇后这问的是什么话?昱儿如今满打满算,也才九岁而已。”
“一个九岁的孩子,谁还不犯点错了?”
“再说了,他是朕与皇后所生的嫡长子,纵然当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咱们好好教导就是,哪能因为这点事就不悦?”
杨安可不会像别的君王一样,太子稍微犯了点错,就好像要炸了一样。
毕竟他自己九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杨安完全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以至于长孙无垢听到这,也顿时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感慨:“那就好,那就好啊,臣妾刚才还真担心陛下会因为此事而不喜昱儿呢?”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
“朕选定的太子,朕就会一直支持他,皇后就莫要瞎操心了。”
杨安大笑一声,说完就一把将长孙无垢拉进怀里,笑着道:“好了,昱儿的事咱不说了,朕今日刚刚回来,有些累了,皇后就陪朕一起休息吧。”
说完这话,杨安就抱着长孙无垢朝着大业殿的内殿走去了,看的长孙无垢也是一愣,当即小声询问:“不去臣妾的甘露殿了吗?”
“不去了,今日就在这里休息吧。”
杨安笑笑,仅仅只须臾,这处象征着大隋最高权力的宫殿之中,就隐隐有着两人缠绵的声音了。
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天都黑透了以后,杨安才搂着长孙无垢的后背,任由对方依偎在自己怀里感慨:“到底还是宫里好啊,朕这一趟北地之行,简直是......”
杨安本来只是感慨一下,奈何话刚说到这里,他却瞬间住嘴了。
只可惜现在住嘴却还是晚了,因为就在他看向长孙无垢的时候,长孙无垢已经幽怨的瞪着他问:“简直怎么了?陛下您不是说要东巡吗?怎么跑北地去了?”
“呵呵,这个,那个,朕这不是想给北地的官员来一个惊喜吗?”
杨安尴尬一笑,随后才赶紧转移话题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朕有件事想让皇后帮朕参谋参谋,要不皇后听一下?”
杨安说的是他想整顿吏治,将官员升迁纳入考核的事。
这件事他这一路都在思索,但却依旧没有能够温和一些的办法,故此这会,杨安想听听长孙无垢的意见。
“行啊,能得陛下信任,那是臣妾的荣幸,陛下您尽管说就是,臣妾洗耳恭听。”
而长孙无垢,也在杨安这样说了以后,当即笑着回复,使得杨安也心情不错,很快便笑道:“事情是这样的,齐王这次在北边遇到了一位喜欢媚上的臣子,所以朕想着借助此次机会,把官员的升迁制度化,让所有的官员都以考核为标准,而不是以往的掺杂人情,皇后觉得此事应该从何处入手?”
杨安对长孙无垢自然是不会有所保留的,长孙无垢也在杨安这样问了以后,当即沉吟询问:“陛下一定要这么做吗?”
“嗯,做肯定是要做的,不然所有的朝臣都想走后门,那还能了?”
杨安点了点头,长孙无垢这才思索建议:“若是如此的话,臣妾觉得陛下不如先改年号。”
“先改年号?这跟年号有什么关系?”
杨安怔了怔有些不太明白,但长孙无垢却笑着解释:“肯定有关系啊,年号乃是陛下治国的政治缩影,您只有先改了年号,让朝臣们都觉得您可能要整顿吏治,如此才不会有太大阻力。”
“否则您一旦贸然断绝所有朝臣的人情关系,将官员升迁彻底制度化,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功,咱们先给朝臣们透漏点风声,然后再慢慢整顿,阻力必然会小上不少,陛下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