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仙子治理仙城有方,真是令我等着实钦佩!”
“赵道友、苏仙子,灵鼎派道法精妙,不知日后可有机会前往拜访,聆听教诲?”
“听闻东部这里人杰地灵,不知除了盘云山脉,还有哪些值得游历的胜境?”
钱壮和吴有田两人言语恳切,问题一个接一个。
他们巧妙地穿插着对东部风土人情、势力分布的“好奇”打探。
其间更是不着痕迹地数次将话题引向刚刚离开的“常青”道友,试图从祝琪等人口中套出关于易长生来历、洞府位置甚至是修为弱点的只言片语。
然而,祝琪应对得体,只言片语间滴水不漏,对常道友的信息守口如瓶。
赵晟与苏芷晴更是兴致缺缺,对这两个“热情过度”的散修并无太多深谈的兴趣,只是礼貌性地敷衍几句。
钱壮与吴有田碰了软钉子,却也不气馁,依旧陪着笑脸,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漆黑,静心斋内侍者已开始掌灯,他们才意犹未尽似的,恭敬地向祝琪三人告辞。
离开城主府后,这两人的行动立刻变得诡秘起来。
他们并未直接出城,反而先是绕到了仙城东区,那片商船云集、人员混杂的港口区域。
在一家名为“青风楼”、看似普通、实则龙蛇混杂的客栈前驻足,很快便开了一间上房,身影没入其中。
但这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虚维之眼的维度视角下,易长生看到,他们进入房间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后窗滑出,身形几个闪烁,便借助港口区复杂的建筑与熙攘的人流完美隐匿了踪迹。
他们如同最狡猾的猎手,先是谨慎地确认了易长生离去的方向。
然后,他们并未直接尾随,而是刻意绕了一个大圈,从仙城的另一个方向出城,再凭借着某种隐匿气息的秘术,如同两道飘忽不定的黑烟,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易长生飞遁的大致方向,迂回着追踪而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捷,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笃定的光芒,显然对自己追踪猎物的能力极为自信。
“终于动身了么……”易长生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如同夜空中悄然浮现的寒月,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并未回头,但虚维之眼如同高悬于苍穹,将身后那两道如同鬼魅般穿梭于山林间的身影,牢牢锁定。
他驾驭的遁光,速度悄然提升了少许,划破夜空的轨迹变得更加流畅迅捷,却又巧妙地维持在某个临界点,既不让身后那两个自以为隐匿高明的追踪者轻易跟丢,又不至于快到让他们产生疑心,觉得自己已被发现而放弃。
他就像一位牧羊人,不疾不徐地引导着两只自以为在捕猎的恶狼,走向既定的终点。
易长生的目标明确,正是位于盘云山脉主脉深处的一处荒寂之地。
那里,是之前鲲鹏在外游玩时偶然发现的。
初次发现此地时,他便觉得此地颇为特殊,周遭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与山脉其他地方的灵秀充沛截然不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
地势起伏怪异,遍布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古木,更有一条深不见底、蜿蜒如巨兽伤疤的地缝,贯穿整片区域。
地缝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阴寒之气,寻常鸟兽绝迹,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与不详之感。
当时他便心生好奇,特意耗费心神,以虚维之眼在那片区域细细探索过数遍,从地表到地底深处,甚至深入那幽深的地缝,试图找出此地异常的原因。
他猜想过或许这里是某种天然形成,或许是上古某场大战遗留的创伤,又或者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可惜,即便以虚维之眼之能,他也未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灵脉、矿藏或是上古遗迹的痕迹,只有一片死寂和荒芜。
最终,他只能将此地归类为一处自然形成的奇异险地。
现在那片荒寂,此刻却成了他眼中绝佳的埋尸之所。
人迹罕至,灵气匮乏,意味着斗法的动静不易引来外人窥探,正是解决私人恩怨、清理尾巴的完美地点。
鲲鹏宇当初为了方便探索,还曾在地缝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岩壁下,随手开辟了一个简陋的洞府,虽然内部空空如也,但入口伪装得颇为自然,看起来倒像是个不错的临时藏身之所,正好可以用来“引君入瓮”。
易长生维持着匀速,在夜色中一路飞遁。
脚下山河倒退,林海起伏。
他刻意绕开了一些可能有低阶修士活动或是妖兽盘踞的区域,专挑偏僻路径而行。
时间在飞遁中悄然流逝。
从深夜到黎明,又从白昼再次转入黑夜。
盘云山脉主脉的轮廓在眼前愈发清晰巍峨,而周遭的灵气也明显变得稀薄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深夜,月隐星稀,浓厚的乌云遮蔽了天光,四野一片晦暗。
易长生终于抵达了那片记忆中的荒寂之地。
放眼望去,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此地的死气沉沉。
枯槁的树木如同扭曲的鬼影,怪石在夜色中呈现出狰狞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灵气稀薄到几乎难以感知。
正前方,那条巨大幽深的地缝如同大地的伤口,黑暗从中弥漫出来,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
夜风吹过地缝边缘,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易长生悬浮在半空,虚维之眼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两人。
钱壮与吴有田的身影还在继续追来,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追踪得极其专注,显然并未死心,反而因为接近目标而显得更加兴奋与急切。
“倒是执着。”易长生心中冷笑,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地缝边缘,那处鲲鹏宇开辟的简陋洞府落去。
洞府入口隐藏在一丛枯死的巨大藤蔓之后,与灰黑色的岩壁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