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命令喊出去,连最听话的足轻都愣了,刚才冲上去的都成了筛子、炸成了碎片、烧成了黑炭,这时候往上冲,不是送死吗?
可北条时赖的话又不敢不听,只能磨磨蹭蹭地往前挪,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跟要去上刑场似的。
城墙上的沈二狗看得清楚,知道这些人是被逼的,也不想赶尽杀绝,就对李大龙说:“别用手雷和燃烧瓶了,用火铳吓唬吓唬就行,让他们知道咱们还有家伙,识相的就赶紧跑。”
“明白!”李大龙让人把火铳手分了几队,轮流开枪。“砰砰砰”的枪声断断续续响着,子弹都打在离日本兵不远的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这招还真管用。日本兵本来就怕得要命,一听枪响,还以为又要被炸、被烧,哪还敢往前挪?“哗”地一下就往后退,有的干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嘴里喊着“不打了!要命啊!”
北条时赖看着自己的人跟溃散的羊群似的,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旁边的护卫赶紧扶住他,老臣们也七嘴八舌地劝:“大人,大宋的军队太邪乎了,赶紧撤吧!”
“撤……”北条时赖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一声“撤”喊出去,比刚才的冲锋号管用多了。足轻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扭头就往来路跑,跑慢了的怕被后面的人踩死,跑快了的又怕被城墙上的枪打中。
一路上丢盔弃甲,什么长矛、弓箭、盔甲,扔得满地都是,还有的把鞋子跑丢了,光着脚在石子路上蹦,疼得龇牙咧嘴。
“想跑?没那么容易!”
沈二狗用对讲机对襄阳号发送命令:“给他们的退路添点堵!”
襄阳号的主炮早就瞄准了远处的路口,接到命令,“轰隆”一声,一颗炮弹落在路口旁边的空地上,炸起一道土墙,正好把路堵了一半。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兵吓得赶紧往旁边的田埂上跳,结果踩进了泥坑,拔半天拔不出来。
后面的人一看路被堵了,更慌了,有的往左边的树林里钻,有的往右边的河沟里跳,队伍彻底散了,连北条时赖身边的护卫都跑丢了一半。
北条时赖被剩下的几个护卫护着,好不容易绕开土墙,回头一看,身后的大军跟条长蛇似的,拖出去老远,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心里头又酸又涩,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宋……强盗!”他咬着牙。
“今日之辱,我北条时赖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武田信纲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再也不跟大宋的军队打仗了,太特么邪门了。
城墙上,杨家军的士兵们早就欢呼雀跃了。有的举着火铳朝天放,有的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还有的搂着肩膀唱起了大宋的小调,歌声在海面上飘出去老远。
沈二狗靠在垛口上,看着北条的军队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下,刚才还密密麻麻的日本军队,这会儿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武器,还有几只乌鸦落在尸体旁,“呱呱”地叫着,看着有点瘆人。
“李大龙,让人下去清理战场,尸体该埋的埋。对了,看看有没有活口,要是还有喘气的,给点伤药,别让他们死在这儿,传出去不好听。”沈二狗说道。
“放心吧船长!”
李大龙拍着胸脯:“我这就带人下去,保证弄得妥妥帖帖的。”
士兵们下了城墙,小心翼翼地在尸体堆里穿行。有个年轻的士兵看着地上的日本兵尸体,忍不住嘀咕:“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被当官的逼着来送死。”
旁边的杨家军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怜归可怜,可刚才他们冲上来的时候,可没想着可怜咱们。记住了,战场上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心。”
年轻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继续打扫战场。
城墙上,沈二狗让人搬了张桌子,又拿了壶茶水,慢悠悠地喝着。海风一吹,带着点咸味,比在船上舒服多了。他看着远处的海面,襄阳号静静地泊在那里,像个忠实的伙伴,心里头踏实得很。
“船长。”
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清理得差不多了,光尸体就捡了两千多,武器堆了好几堆,还有十几个活口,都是些伤得不重的足轻,要不要带上来?”
“带上来吧,找个屋子关着,给点吃的喝的,等他们伤好了,就让他们自己回去,顺便给北条时赖带句话。咱们大宋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要是他们再敢来捣乱,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沈二狗说道。
“是!”士兵应声下去了。
北条时赖带着残兵一路往镰仓跑,跑了三天三夜才喘过气来。到了镰仓城,他直接冲进执权府,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对着墙上的画像哭嚎:“祖宗啊!孙儿无能!被大宋的强盗欺负惨了!三万大军啊,就这么被打崩了啊!”
府里的老臣们吓得赶紧劝,劝了半天才把他劝起来。北条时赖喝了口热茶,缓过劲来,眼神里全是狠劲:“硬拼肯定是拼不过了,他们的武器太邪门,会喷火的管子、会飞的铁鸟……咱们拿啥跟人家打?”
旁边有个老臣出主意:“大人,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他们不是想做生意吗?咱们就不让老百姓跟他们做!派军队把那港口围起来,周围十里地设上卡子,谁也不准靠近,不准给他们送一粒米、一滴水,我就不信困不死他们!”
北条时赖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们船队带的粮草再多,也有吃完的那天!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就得乖乖求饶!”
说干就干,北条时赖立刻召集剩下的军队,凑了足足五万人。虽然大多是临时拉来的农民,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但用来围场子足够了。
他让人把港口周围的村子都清空,老百姓要么迁到城里,要么被赶到更远的地方,连地里的庄稼都让人割了,一颗粮食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