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莎带领的b组成功通过地下管网撤离,在预定的安全屋汇合。除了两名负责外围策应、为掩护他们而牺牲的A组队员外,其余人员安全,但气氛压抑。这是他们跟随凌霄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明显的算计和损失。
芽子蜷缩在沙发上,眼圈泛红,既是为了那两名牺牲的、她甚至不知道名字的队员,也是为了昨夜那惊心动魄的险境。她看着凌霄站在窗边那如同雕塑般挺直却散发着寒意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担忧。
凌霄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下方渐渐喧嚣的城市。他的脸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冰封的杀机。两名忠诚队员的牺牲,像两根尖刺,扎在他的心头。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而目标,直指那个笑里藏刀的女人——贝尔摩德,以及她背后的酒厂!
“零,调查结果如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已进行全面排查。我们的通讯和信息系统安全,未发现入侵或监听痕迹。警方出动的原因,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酒厂直接匿名向警方举报;二是鬼冢虎或他背后的警视厅关系,原本就计划在交易前后对仓库进行控制或检查,我们恰好撞上了。”零的分析冷静客观。
“贝尔摩德……”凌霄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中的冷意几乎能让空气凝结。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个女人搞的鬼!一石二鸟,既利用他们试探仓库守卫和可能存在的风险,又能在他们得手或失败后,通过警方将他们清除或重创,酒厂则能趁乱取回货物或者至少掌握局势。
好狠毒的算计!
“老板,是我疏忽了。”艾丽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深深的自责。作为行动的直接指挥者,她未能识破陷阱,导致了损失。
“不关你的事。”凌霄打断了她,“是我们都低估了酒厂的阴险和东京局势的复杂。这次教训,我们记住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牺牲兄弟的抚恤,按最高标准发放,确保他们的家人后半生无忧。”
“是。”艾丽莎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坚定。
就在这时,凌霄那部用于与贝尔摩德联系的私人手机,如同预料般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那个加密号码。
凌霄看着震动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了。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任由它响了几声,仿佛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不满。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他才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莫西莫西,凌先生吗?”贝尔摩德那娇媚依旧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丝毫异样,“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昨晚……东京似乎不太平静呢,听说品川区那边发生了激烈的枪战,真是吓人。”
凌霄拿着手机,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如鹰。“是啊,东京的治安,确实令人担忧。”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尤其是对于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来说,更是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贝尔摩德在品味他话中的含义。随即,她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凌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的事情,与您有关?”
“贝尔摩德小姐又何必明知故问?”凌霄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却如同出鞘的刀锋,“那份‘诚意’,可是差点让我的人永远留在东京湾的仓库里。”
“凌先生,您这可冤枉我了。”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但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U盘里的信息绝对真实,鬼冢虎和那批货都在那里。至于警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也很意外。或许是鬼冢虎那边走漏了风声,或许是……其他的意外?您知道的,东京的情况一向复杂。”
推卸责任,撇清关系。标准的戏码。
凌霄心中冷笑,却没有立刻戳穿。现在撕破脸,对他没有好处。他需要虚与委蛇,从对方身上榨取更多价值。
“哦?是吗?”凌霄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那看来是我运气不好了。不过,贝尔摩德小姐,我的两位手下,可不能白死。”
“对于贵方的损失,我深表遗憾。”贝尔摩德的语气“诚恳”了几分,“组织愿意对此做出补偿。除了之前承诺的情报和便利之外,还可以额外支付一笔抚恤金,聊表心意。”
“补偿?”凌霄嗤笑一声,“我的人命,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那凌先生的意思是……?”贝尔摩德试探着问。
“我要知道那批‘货’到底是什么。”凌霄直接抛出了条件,“还有,鬼冢虎以及他背后那个警视厅部长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既然合作出现了‘意外’,我想,我有权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以及……你们酒厂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索取。他要搞清楚那蓝色液体的来历,也要掌握更多关于敌人的把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显然,凌霄的要求触及了一些核心的东西。
过了足足半分钟,贝尔摩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严肃:“凌先生,您的问题,有些超出了我目前的权限。那批货物的具体信息,属于组织的高度机密。至于鬼冢虎和小田切部长的资料,我可以提供一部分。”
“高度机密?”凌霄步步紧逼,“贝尔摩德小姐,我们差点因为你们的‘高度机密’把命丢在东京。如果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那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东京虽然危险,但我凌霄想来就来,想走,也没人能拦得住。”
他这是在以退为进,施加压力。
“……请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贝尔摩德似乎被他的强硬态度影响到,语气变得凝重。
电话被暂时挂断。
套房内一片寂静。芽子紧张地看着凌霄,艾丽莎通过通讯器也保持着沉默,等待结果。
凌霄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心中盘算着。酒厂对那批货如此保密,更印证了其不凡。如果能拿到相关信息,或许能成为反制酒厂的关键。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凌先生,”贝尔摩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关于那批货物,我只能告诉您,它与一项……超越当前时代的‘生命技术’有关。更多的信息,请恕我无法透露。至于鬼冢虎和小田切敏郎的资料,稍后会发送到您的加密邮箱。”
超越当前时代的生命技术?蓝色液体……凌霄心中一震,联想到了许多科幻作品中的基因药剂、强化血清之类的东西。如果真是如此,那酒厂所图甚大!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生命技术……”凌霄咀嚼着这个词,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目前能透露的极限了。“好,资料我收下了。不过,贝尔摩德小姐,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意外’。否则,我不介意让东京的水,变得更浑一些。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他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贝尔摩德干笑了一声:“凌先生说笑了,我们当然是希望与您真诚合作的。期待我们下一次更愉快的……交流。”
通话结束。
凌霄放下手机,眼神幽深。虽然没能完全达到目的,但至少获得了一些关键信息,并且展现了自己的强硬态度,让对方不敢再轻易把他当棋子玩弄。
“零,接收并分析贝尔摩德发来的资料。艾丽莎,加强安全屋的戒备,所有人员进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芽子,准备一下,我们换个地方住。”
“换地方?”芽子一愣。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凌霄冷静地说,“贝尔摩德能找到我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的落脚点。”
他不再信任贝尔摩德,也不再打算住在明处。他要化明为暗,在东京的阴影中,重新布局。
利用芽子之前准备的备用身份和零伪造的租赁合同,当天下午,凌霄和芽子就搬离了半岛酒店,入住位于新宿区一栋高级公寓楼内的一个隐秘单位。这里并非酒店,人员相对简单,更利于隐蔽和反侦察。艾丽莎则留在安全屋,指挥先遣队,如同蜘蛛般,开始在东京编织一张隐秘的情报网。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媒体关于仓库枪战的报道逐渐淡化,被新的热点取代。但凌霄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他仔细研究了贝尔摩德发来的关于鬼冢虎和小田切敏郎的资料。鬼冢虎,长野宏的忠犬,性格残暴,但并非无脑之辈,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小田切敏郎,警视厅刑事部部长,位高权重,与多个财团关系密切,其子与小田切敏郎与鬼冢虎的利益输送链条清晰可见。
“老板,我们是否对鬼冢虎进行报复?”艾丽莎请示。两名队员的牺牲,这笔账必须算。
凌霄看着资料上鬼冢虎那张狰狞的脸,眼中寒光闪烁。“报复是必须的,但不能蛮干。小田切敏郎是他最大的保护伞,要动鬼冢虎,必须先敲掉或者暂时废掉这个保护伞。”
他的目光落在小田切敏郎其子与鬼冢虎夜总会的资金往来证据上,一个计划逐渐成型。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给那位警视厅部长先生,找点“麻烦”。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神秘的“蓝色液体”和所谓的“生命技术”。他让零动用所有资源,在网络上和已有的情报库中,秘密搜寻任何可能与之类似的物质或研究项目的蛛丝马迹。
东京的棋局,因为仓库事件的失败,暂时陷入了僵持。但凌霄并未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贝尔摩德和酒厂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而接下来,该轮到他出招了。他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用自己的方式,站稳脚跟,然后……将那些敢于算计他的人,一一掀翻!
新宿区的隐秘公寓成为了凌霄在东京的新指挥所。这里的视野不如半岛酒店开阔,却更添了几分蛰伏的意味。凌霄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同蚁群般穿梭的车流,手中拿着一份零刚刚整理好的、关于小田切敏郎之子——小田切健太郎的详细资料。
小田切健太郎,二十六岁,典型的纨绔子弟,依靠父亲的权势经营着一家表面光鲜的贸易公司,实则主要从事洗钱和利用父亲关系牵线搭桥的勾当。他与鬼冢虎名下那家名为“月华”的高级夜总会的资金往来,正是通过这家公司进行,数额巨大,且手法粗糙,留下了不少可供追查的痕迹。
“老板,证据链已经足够清晰,足以让媒体和检察机构产生兴趣。”零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但我们直接爆料,效果可能有限,小田切敏郎很可能动用关系将事情压下去。”
凌霄将资料放下,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直接爆料?那太便宜他们了,也显得我们手段低劣。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把火自己烧起来,而且要让小田切敏郎亲手去扑,却越扑越旺。”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东京几家主要媒体和一些有影响力的独立调查记者、在野党议员的资料。“零,筛选目标,选择那些与小田切敏郎或他所属派系有龃龉,或者以敢于揭露黑幕闻名的媒体和议员。”
“明白。已筛选出三家媒体,两名独立记者,以及一位隶属在野‘新风党’的资深议员,宫本诚。宫本诚与小田切敏郎分属不同派系,素有积怨,且一直致力于推动警务系统改革,打击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