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停在半空,剑尖微微颤动。
钥匙静静躺在石台上,光晕一圈圈扩散,像是在呼吸。他刚才想碰,可断剑突然发烫,震得掌心发麻。他立刻收回手,眼神一沉。
沈清璃已经退到墙边,袖子里的残片滚烫得几乎握不住。她抽出一点,那碎片表面浮起一层暗红纹路,像被火燎过。
“他们来了。”她说。
故人靠在角落,额头全是冷汗。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一道极淡的灵线从指尖延伸出去,刚探出三尺就“啪”地断裂。他脸色一白,咳出一口血。
“不是小队。”他喘着说,“是高层下令了。”
叶凌霄转身走到石台后方,用手摸过岩壁。一块石板边缘有细微凹陷,他用力一推,整面墙发出低响,裂开一条通道。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土腥味。
“走。”他说。
三人迅速进入。身后石室轰隆作响,落石不断砸下,堵死了入口。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会滑。叶凌霄走在最前,断剑横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并列,看不出哪条有人走过。
沈清璃停下,把残片贴在额头上。一阵刺痛传来,她咬牙忍住。视野里浮现出一条泛着微光的路径,指向左侧。但她看到那条光路中间有一段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左边。”她说,“但路上有干扰。”
叶凌霄没说话,蹲下身,用剑尖刮开地面的一块石皮。下面露出一条细长的裂缝,里面渗着黑水。他伸手试了试温度,又闻了一下。
“毒瘴。”他说,“走中路。”
三人转向中间通道。越往里走,空气越闷。墙壁开始出现裂痕,有些地方渗出黑色黏液,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响。
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透出一丝光亮。
叶凌霄抬手示意停下。他贴着墙靠近出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一片荒岭,地面干裂,远处山影模糊。天空阴沉,没有月亮。
他正要退出,忽然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影子比平时短了一截。
他立刻缩回通道。
“不能出去。”他说。
沈清璃皱眉,“为什么?”
“天不对。”叶凌霄说,“影子偏了,时间乱了。”
故人艰难地爬过来,靠在墙上。他抬起手,沾了点嘴角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符。符成形后,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碎成几块。
“我们被锁在时间缝里了。”他说,“外面看着是夜,其实是白天被压出来的假象。”
沈清璃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它原本稳定的光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它在反应。”她说,“外面有人在用阵法压时间。”
叶凌霄盯着出口的方向。他知道,能布下这种局的,至少是五名以上高阶巫师联手。对方不是在找他们,是在逼他们现身。
他转身走向右侧通道。
“换路。”他说。
右侧通道更窄,顶部低矮,人必须弯腰才能前行。走了几十步,地面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
“地脉在动。”故人低声说,“他们在调动地下力量。”
叶凌霄忽然停下。他把断剑插进地面,握住剑柄感受震动的来源。几息后,他拔出剑,转向右边一处岩壁。
“这里。”
他用剑尖在石壁上划了几道,然后一掌拍在中间。石头裂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洞口。外面不再是荒岭,而是一片坡地,长着稀疏的枯草。
三人依次钻出。
刚落地,沈清璃就感觉到残片再次发烫。她拿出来一看,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他们离得更近了。”
叶凌霄环顾四周。坡地下方是一片洼地,再远处是山脉轮廓。他记得那个方向,是下一个能量装置的位置。
“走那边。”
三人沿着坡地边缘快速移动。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焦味。走了不到一里,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三人同时抬头。
一道血色符火从西北方向升起,在高空炸开。红光洒下来,照在枯草上,像一层薄雪。
故人身体一晃,扶住叶凌霄才站稳。
“是追杀令。”他声音沙哑,“他们标记了我们的位置。”
叶凌霄没说话,把故人背起来。沈清璃走在旁边,一手按着袖中残片,一手握紧钥匙。
他们加快脚步。
走出洼地时,沈清璃忽然停下。
“等等。”
她把钥匙拿出来,举在掌心。钥匙的光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
“它在带路。”她说。
叶凌霄看了眼那个方向。远处山体断裂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像是人工开凿的。
“就是那里。”
他们继续前进。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地面开始出现裂痕。有些裂缝很深,往下看一片漆黑。
忽然,故人剧烈咳嗽起来。他抬起手,发现指尖全是血。
“不行了。”他喘着说,“我撑不了多久。”
叶凌霄停下脚步。
“你留下。”他说。
“不行。”故人摇头,“他们会顺着我的气息找到你们。”
“那就别留。”叶凌霄说,“我们一起走。”
沈清璃走到两人面前,把钥匙递向故人。
“拿着。”
“你?”
“它认我。”她说,“我能感应到。”
故人接过钥匙,手指碰到的瞬间,钥匙的光微微一跳。
叶凌霄背着故人,沈清璃在前引路。三人穿过一片乱石区,来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有规则的刻痕,像是某种阵法残留。
他们沿着河床走。
走了约一里,前方出现一座倒塌的石桥。桥下本该是水流的地方,现在只有一条深沟。
沈清璃忽然抬头。
“有东西飞过去了。”
叶凌霄立刻伏低身体。
天空上方,一道黑影掠过。不是鸟,也不是兽,形状不规则,像是由烟雾凝聚而成。它飞得很慢,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另一个方向飞走。
“是眼。”故人低声说,“他们在监视。”
叶凌霄站起身,拍了拍肩上的灰。
“不能再走明路。”
他们离开河床,钻进旁边的一片矮林。树木稀疏,枝干扭曲,叶子早已掉光。走了不远,地面再次出现裂痕。
这次裂得更深。
一道长达十几丈的裂缝横在前方,宽度足够两人并行跳过。叶凌霄先跳过去,转身接应。沈清璃跟着跃起,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抓住叶凌霄的手才稳住。
故人被叶凌霄背过去。
刚落地,沈清璃忽然捂住胸口。
“疼。”
她从袖中抽出残片,发现它正在发黑,边缘开始剥落。
“它快不行了。”
叶凌霄看着她,“还能走吗?”
“能。”
他们继续向前。
天色依旧昏暗,分不清昼夜。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地势下降,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台阶很旧,边缘磨损严重。
叶凌霄蹲下检查。
“有人最近走过。”
沈清璃把手放在第一级台阶上。
“温的。”
故人靠在树边,声音虚弱,“下面是空的,有阵法运转。”
叶凌霄站起身,看向阶梯尽头。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紫光。
“到了。”
他把断剑重新缠好,布条勒紧掌心。
沈清璃握紧钥匙。
三人一步步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