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朦胧的月光下,一座废弃的别院静静地卧在那里,犹如一座被遗忘的巨大坟冢。
带着寒意的夜风一阵阵吹过,断瓦残垣之间,依稀还飘散着焦木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久久不散。
\"这边。\"
清风身穿夜行衣,低声道,身形灵敏地掠至一处坍塌的墙角。
他看了看黑乎乎的院墙,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焦黑的砖石,\"你看这些砖块的堆叠方式,不像是自然倒塌的样子。\"
明月快步走近,按剑而立,伶俐的目光扫过:\"确实太过整齐了。\"
说完,明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黑暗,\"咱们要更加小心,当心有诈。\"
清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开最上层的砖块。
随着一块块焦黑的砖石被移开,一个狭窄的洞口逐渐开始显露出来。
\"有股味道。\"明月突然上前一步,鼻翼微动,\"是墨香,虽然极淡。\"
清风了然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守着。\"
他的声音平静,但明月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若有不对,立即撤出。\"明月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多少次风里雨里,多少次生死与共,早就是亲兄弟一般的存在了。
清风矮身钻入洞口,火折子的光芒在狭小的空间内不停摇摆。
这是一个仅容转身的地下密室,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变的气味。他屏住呼吸,仔细打量四周。
\"发现什么了?\"明月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有些猫毛,\"清风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撮早已干硬发黑的毛发,\"还有......\"
他的目光被墙角的那一小片纸张吸引住了。
那小小的纸片已被老鼠啃噬得残缺不全,但借着微弱的光线,仍能看出原本细腻的纹理。
他拿出油布,小心地将纸片包好,正要起身,目光忽然定格在密室一角的地面上。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心头一紧。
因为,这绝不可能是动物所为。
\"怎么了?\"明月察觉到洞内突然的寂静,语气中透出担忧。
清风没有立即回答。
他凝视着那些抓痕,眼前仿佛看见了两年前,有人在这里用指甲绝望地抠挖地面的场景。
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背瞬间爬升,这个发现远比他们预期的更加沉重。
\"明月,发现了重要线索。\"他终于开口,声音因压抑而略显沙哑。
与此同时,云楚泽那边根据“锦州狼毫”、“蒙顶石花”和“蓝眼白猫”这几条特征,撒!出去的人手也有了回报。
一名曾在西山漱玉泉附近茶棚当值的老人模糊记得,约莫两年前,确有一位先生,每隔几日便会带着一只通体雪白、眼睛湛蓝的猫来取水。
但不姓柳,姓刘。
那先生话很少,气质清冷,用的毛笔笔杆确实是上好的锦州竹节。
但老人说,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位先生了,仿佛就是在那场别院大火前后消失的。
线索逐渐收拢,指向都异常清晰——那位柳先生,或者是刘先生,极有可能已在那场“意外”火灾中丧生。
但三皇子为何要杀他?
仅仅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完成了那封足以扳倒叶家的伪信,所以要被灭口吗?
顾秋将清风带回的猫毛、纸屑与王远志的口供相互印证,心中的疑团却并未减少,反而更深了。
一个如此注重生活细节、对爱猫如此珍视的人,会轻易让自己葬身火海吗?
那密室中的抓痕,是绝望的挣扎,还是……另有所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许尽欢在听取汇报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那场大火是为了毁尸灭迹,也总该留下点蛛丝马迹。查!查那场火灾后,别院附近可有无名尸被掩埋,或者,是否有形迹可疑之人离开!”
云楚泽动用了其在京兆尹的暗线,自己的暗卫,调阅了火灾后京郊所有义庄的接收记录以及那段时间的失踪人口报案。
然而,关于那场火灾的记录被抹得出奇干净,仿佛那几个人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就在调查似乎再次陷入僵局之时,顾秋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已死的管家——陆渝北。
“陆管家‘急病’而死,时间点如此巧合,他的家人呢?或许,他会留下些什么。”顾秋沉吟道。
许尽欢立刻下令:“查陆渝北的底细,找到他的家人,暗中接触,务必问出他‘急病’前是否有什么异常!”
这项任务,顾秋交给了北镇抚司最擅长追踪和暗访的探子。
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陆渝北远在江南老家、被秘密安置的独子。
起初,那少年因恐惧而缄口不言,但在探子保证其安全并许以重利后,他终于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的父亲在“急病”前,曾秘密托人带回过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叮嘱他务必妥善保管,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开启。
“铁盒现在何处?!”探子急问。
少年颤声道:“家父说……东西藏在……藏在西山脚下一座废弃的山神庙,神像底座之下。”
消息传回,许尽欢、云楚泽与顾秋精神大振。
清风明月再次出动,连夜奔赴西山。在那座荒芜破败的山神庙里,他们果然从布满蛛网的神像底座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被带回北镇抚司密室,小心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封泛黄的书信,以及——一小绺用红线仔细缠好的、柔软雪白的猫毛。
书信是陆渝北与一个未署名者的通信,内容隐晦,但提到了“柳先生手艺精湛,然知晓太多,殿下忧心”、“那物事已成,留之恐为后患”等语。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封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像是陆渝北的私人记录:
“柳氏,或其双生兄弟,疑似幼时流落西北。”
双生兄弟!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