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心中明悟。然而,魂魄数量的急剧增加,立刻引发了魂幡内部的连锁反应。
“主公……那……那旗子……好像更邪门了!”
典韦凑到吴刚马车边,压低声音,脸上肌肉抽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指着百魂幡,
吴刚坐在马车里,微微颔首,没有解释。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魂幡内部的感知中,观察着这场残酷的养蛊过程。
外面的土匪威胁,与魂幡内正在发生的诡异变化相比,似乎都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既是等待土匪履行诺言让路,也是在等待魂幡内部的吞噬角逐出一个初步的结果。
风雪依旧肆虐,峨眉山脚狭窄的山道上,时间仿佛在血腥与对峙中凝固。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在他的感知里,魂幡内部空间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新吸纳的魂魄与旧魂魄疯狂地相互撕咬、吞噬。弱小的魂体在凄厉的无声尖啸中湮灭,而强大的魂体则在吞噬中逐渐凝实,散发出更阴冷、更暴戾的气息。那头作为主魂的青冥狼妖魂,则盘踞在空间的核心区域,冷漠地注视着这场混乱的盛宴,偶尔才会伸出利爪,将靠近的、稍微强大些的魂体撕碎、吞入,维持着它绝对的权威。
魂魄的数量在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因相互吞噬而缓慢下降,但整体的“质量”和那股凝聚的阴煞死气,却在稳步提升。
这种提升,反馈到现实,便是那杆插在马车前的百魂幡,无风自动得更加剧烈,幡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隐隐泛着幽光,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靠近的几名龙虎寨士卒都下意识地挪远了几步。
典韦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拿眼去瞥那旗子,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清的话语。
魂幡仍在持续不断地吸纳着微弱的灵魂能量——这意味着,前方那场屠杀,仍未结束。
吴刚终于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穿透风雪,再次投向那片血腥的战场。商队的抵抗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原本的数十人车队,此刻几乎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财物被劫掠,尸体横陈,白雪被染成刺目的红黑之色。
然而,就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一个身影依旧屹立!
那人身材极为魁梧,比典韦似乎也不遑多让,身披的皮甲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手中挥舞着一把卷口的朴刀和一个圆盾,起来带着沉闷的风声。他的脚下,土匪的尸体竟然堆积成了一座令人触目惊心的小丘!至少有二三十具尸体以他为中心散落四周,后续的土匪虽然依旧围着他,却面露惧色,只敢在外围用弓箭、投矛进行远程攻击,竟无人再敢轻易上前近身搏杀。
“刀盾配合,攻守兼备,难怪如此难缠。”吴刚心中暗赞,
那人虽然浑身浴血,动作因力竭和伤势而略显迟缓,但每一次挥砍,依然带着一股惨烈无比、一往无前的气势,逼得那些土匪不敢寸进。
“真乃虎贲之士!”
就连一向沉稳的黄忠,目睹此景,也忍不住抚须赞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身处绝境,犹自死战不退,此等勇力与胆魄,世所罕见!”
甘宁亦是看得热血沸腾:
“是条好汉子!可惜了!”
吴刚心中亦是震动。如此猛将,若就此陨落于区区土匪之手,实在是暴殄天物。他原本不想节外生枝,但此刻,救下此人的价值,已然超过了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护卫吩咐道:
“去,请那位土匪头领过来说话。”
很快,那名之前喊话的匪首,带着几分警惕和倨傲,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再次来到吴刚阵前三十步外。
“怎么?朋友等不及了?”
匪首扯着嗓子喊道,目光却在吴刚身边的典韦、黄忠等人身上逡巡,隐含忌惮。
吴刚推开马车车门,站在车辕上,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过风雪:
“头领,明人不说暗话。商队财物,你们自取。我只想要那个人。”
他伸手指向那依旧在浴血奋战的魁梧身影,
“开个价吧。”
匪首顺着吴刚所指望去,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怨毒和心痛之色。就是这个人,让他折损了这么多弟兄!
“他?”
匪首冷哼一声,
“这小子杀了我几十号弟兄!你想保他?可以!一百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狮子大开口,试图挽回损失,同时也带着一丝挑衅,想看看对方是否真的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付出如此巨款。一百金,足以装备一支数百人的军队了。
吴刚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随即,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可以。一百金,成交。”
匪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答应了!这可是一百金啊!
“哈哈哈!好!爽快!”
匪首大喜过望,立刻对着手下吼道,
“都停手!别放箭了!围着那小子就行!”
围攻那名勇士的土匪们闻言,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停止了远程攻击,只是依旧紧紧围着,防止其突围。
“朋友,金子呢?”
匪首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吴刚。
吴刚朝身后示意,一名亲卫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悦耳声响。
“甘宁。”
吴刚唤道。
“末将在!”
甘宁会意,立刻出列。
“你带二十人,护送金子过去,与头领交割。务必确保……‘公平’交易。”
吴刚语气平淡,但“公平”二字却微微加重。
甘宁嘴角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弧度,抱拳道:
“主公放心!末将晓得!”
他立刻点了二十名最为机敏悍勇的藤甲兵,接过金袋,便朝着匪首走去。
与此同时,吴刚的目光与不远处的黄忠微微一碰。黄忠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右手已然悄悄按在了他那张标志性的铁胎弓上,一支狼牙箭无声无息地搭上了弓弦,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沉凝如山。
匪首看着甘宁一行人捧着金袋走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他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多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身体微微侧着,让两名心腹挡在自己身前稍侧的位置。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就在甘宁即将把金袋递出的瞬间!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