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瓴有些着急。
如果她没有冤枉简唯心,简唯心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今天一定会有所行动。
她不可能等叶爸爸回来之后,自己去发现哪里不对劲。
万一那些人在单位,突然对叶爸爸发难呢?
叶明翰接着找,温瓴则在书房内走来走去,趁着叶明翰不注意,还用空间悄悄搜集了一遍信件。
不知道是不是空间无法搜索收集,还是书房内压根没有信件。
她在心里想了半天,空间里仍然一片安静。
在走到叶首长的书桌旁时,温瓴闻到了一股烟油味。
她目光在书桌上一扫,就看到了那个立满了烟屁股的烟灰缸。
看来叶首长烟瘾不小,成绩斐然啊。
陈姐每天晚饭之后,都会将书房打扫一遍。
所以这些烟蒂,应该是叶首长今天的“战绩”。
温瓴鬼使神差一般,捏起一根烟蒂,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烟蒂大多都不带过滤嘴,而且剩得非常少。
且每一颗烟蒂都是歪着的,看来叶首长掐灭烟蒂时,手劲用得很大。
刚要把烟蒂放回烟灰缸,温瓴突然发现底下有一片烧过的纸。
她心里一跳,拿起烟灰缸,随手从旁边抽过一张报纸,将烟灰缸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报纸上。
无数烟蒂中间,赫然夹杂着一片未烧完的纸片。
纸片上隐约写着“丰实兄”、“台”、“襄助”“攻”等字样。
而且字迹为竖排。
温瓴迅速转过头,看向忙着翻书的叶明翰。
她一看过来,叶明翰就察觉到了。
叶明翰扔下书,几步跨到温瓴身边,小声问,“有收获了?”
温瓴将手里的纸片交给他。
纸片烧得很巧,剩下的都是关键性的信息,而且上面还被新戳进去的烟蒂烫的几个洞,有两个字只能勉强认得出来。
这种信件残片一旦落入有心人手里,就会变成叶丰实是“敌特”身份最强有力的铁证!
字条是卷着的,不知情的话,很容易就能猜测到:这是有人将信件卷起来焚毁时,没有烧干净留下来的。
被埋在叶丰实的烟灰缸里,上面还堆满了烟蒂。
今天中午,叶丰实又在书房,与长子和次子关起门来说过话。
叶明翰心脏怦怦直跳,额上很快见了汗:这个东西一旦被人发现,他爸和两个哥哥,一个都逃不了!
他默不作声用力抱了温瓴一下,将残片装在兜里,小声说:“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温瓴指了指书桌,“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证据’分别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叶明翰呼吸有些急促,连连点头,“按照残片上的残留信息,既然对方要求咱爸襄助,肯定得有信物。”
温瓴接着说:“邮票、印章、叶子牌、书籍……都有可能。”
叶明翰抹了把汗,“找!”
温瓴目光在桌上一转,抬手将烟灰缸附近的东西画了一圈,“重点找这一片。”
书桌右手边,放着一摞书。
烟灰缸就放在那摞书旁边不远处。
叶明翰拿起书,翻得哗哗作响。
在翻到第三本书时,一张邮票突然被翻动的书页吹了出来,轻飘飘落在桌子上。
是一枚老式的“航空邮票”,票面上一架老式双翼飞机,正掠过长城。
叶明翰捡票的手都在发抖。
他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声音又哑又涩,“这张邮票,是1921年7月1日由北洋政府发行,一共只有五枚。”
因为少,所以珍贵。
既可作为收藏,也可作为信物。
有这两样,叶丰实百口莫辩!
两人看着邮票,陷入了沉默。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摆放在右边茶柜上那只座钟,摆锤来回晃动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突然,楼下房门被人砰的捶了一下。
将沉默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有人在大声地喊,“开门!”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更大更乱的砸门声就传了上来。
叶明翰迅速把桌上的东西和书籍恢复原样,将邮票和那张残片揉成一团扔到烟蒂堆里,用报纸包住。
温瓴立刻朝他伸出手,“把东西交给我,你去看看。”
“好。”
叶明翰将报纸交给温瓴。
两人出了书房,将房门重新锁好。
温瓴回到他们的新房,把东西收进空间。然后扯开被子,弄乱床单,脱掉外套和鞋袜,用力揉了揉头发,又使劲搓了搓脸。
叶明翰则下楼去开门。
他一边走,一边将衣服领子解开。在拐过楼梯时,又慢吞吞开始从下往上扣扣子。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好几个人直接朝房门下了脚。
叶明翰怒瞪着双眼,用力拉开门,大喝一声,“干什么?!”
他看着人群后面的简唯心,嘴一歪,皮笑肉不笑地叫了声,“哟,二嫂?今天这是又唱得哪一出?”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男人用力推了叶明翰一把,“少废话,让开!”
结果,没推动。
叶明翰纹丝不动挡在门前,袖子挽在手肘处,露出他结实有力的小臂。
整个人看上去强悍有力又桀骜不驯。
只可惜,衬衣的扣子只扣了一半,还有一个扣错了位。腰里的裤扣也有一个没来得及扣。
再结合今天两人刚领了证,了解内情的人,一看就知道刚才两人在干啥。
宁星然藏在不远处的墙角处,看着叶明翰的眼神讳莫如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温瓴头发乱成鸡窝,一边拆辫子一边趿拉着拖鞋往这边走,“明翰,发生什么事了?”
头发乱、衣衫不整脸色酡红……
温瓴一看这么多人,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咬着唇躲到了叶明翰身后,瞪着一双麋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奇怪地问,“咦二嫂,你怎么也在?”
简唯心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又迅速挺起胸膛。
站在门口的男人怪笑一声,“有人大义灭亲,举报叶丰实是隐藏在我军内部的敌特。我奉劝你们,识时务的赶紧让开,让我们进去搜一搜。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们两个,知道内情,也是同谋。”
叶明翰气得瞬间站直了身子,用力握紧拳头。
那人吓得瑟缩了一下,又强撑着挺直胸膛,“怎么,你这是想要顽抗到底吗?!”
“这位同志。”
温瓴怯生生地举起手,“我们坚决拥护诸位的革命意志和行动决心。但是我们想请问,究竟是谁向你们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