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三场,还吃到了烧鸡,齐星宇心情大好地回到住处。
齐星宇:“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没咱们事了,等结束就去让方宗主给咱们准备庆功宴!”
白莲皱眉:“天煞真人。”
“有事?你说,本殿今个高兴,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白莲:“请真人帮柔柔姑娘查出她本来的姓名和籍贯。”
“嗯?”齐星宇没想到白莲会提这样的要求,“本殿哪知道,这种事你找方惜月去。”
白莲:“方前辈说合欢宗弟子的户籍和原名都没有记录,查不到。”
“查不到跟本殿有什么关系?”齐星宇恼了,“本殿更不可能知道。”
白莲犹豫片刻后,才说道:“请尹姑娘用红尘决,帮助柔柔姑娘,让她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我听说红尘决可以体验一个人迄今为止所有的经历,只要尹姑娘使用红尘决,一定可以找到柔柔姑娘出生后被父母起名时的记忆。”
“姓名,籍贯,就都可以找到了。”
尹欢水用眼神向齐星宇询问是否可行。
“滚!”齐星宇生气了,“小欢的红尘决是随便用的吗?要用也得用在那些世间极品的美女身上,柔柔算什么。”
当着柔柔的面,齐星宇却一点也不客气。
“长得一般,还不是处,以为跟本殿说过两句话就能成为本殿的女人了?……柔柔,这应该不是你自己本身的想法吧。”
柔柔低头,轻轻点了两下。
“柔柔,不敢。”
从见到尹欢水的那时候起,柔柔就清楚了自己绝对没有进星宇殿的可能。
为齐星宇做这些,好点能得到齐星宇一段时间的庇护,或者给点钱财宝物。坏点,人家玩了就走,完全不负责。
“我就说嘛,这种话只有白莲那个傻白甜嘴里才说得出来,你这小东西长得不怎么样,至少懂事,比她好多了。”
白莲紧咬牙关:“只需要尹姑娘答应……”
“不可能!”齐星宇的高兴劲全被白莲搅合了,“本殿只要最漂亮的!小欢绝不可以收这种普通女人的人格……哼,柔柔,你自己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柔柔……柔柔想,拿到点灵石,就可以了……”
“嗯,那什么幻光天启镜轮的确不错……一万灵石,算你这几天没白给本殿干活。拿着。”
“多谢真人。”
说吧,齐星宇拿起幻影天启镜轮,搂着尹欢水就关上了房门。
尹欢水正想怎么挽回合欢宗的印象呢。
三场论道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合欢宗的女修对齐星宇没有多少好感。
比分上赢有什么用,重点是要合欢宗归心。
最后的烧鸡尊只打动了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依旧不觉得跟着齐星宇有前途。
照此下去,收服合欢宗希望渺茫。
时间也只有明天一天了,还是不能上场比赛的式道,要怎么办呢?
星宇殿最近也是越来越忙了,如果没能收服合欢宗,跟东域八大宗门的战争就在所难免。
这段时间她在安排星宇殿的应对计划,也牵扯了不少精力。
她想得出神,直到被齐星宇扔到床上才反应过来。
“殿,殿下?要……小欢,做什么吗?”
齐星宇坐到床头,把手伸进尹欢水的头发里:“怎么?不开心?”
尹欢水愣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把身子靠过去,把头镇在齐星宇的臂弯里。
“殿下,小欢只是在担心星宇殿的事,合欢宗现在似乎并不认可我们的成绩,如果不能收服合欢宗,星宇殿就呜呜呜……”
话没说完就被齐星宇把嘴堵上了。
齐星宇:“说啥呢,那么复杂,本殿听不懂。你不开心的话,本殿就让你开心开心。”
“来吧小欢,今晚本殿会让你开心到睡不着觉!”
……
两个女孩子在外面。
白莲还是冰块脸:“真人不肯帮忙,白莲也会帮你的。跟我下山,多走访几个县城,总会能找到的。”
柔柔低头好久,才轻轻回了一声“嗯”。
“你怎么了?”
白莲早就注意到了,自从昨天开始,柔柔就是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但是白天大家都很忙,没有合适的时机,只有到现在,白莲才有机会询问。
“哪怕你不把白莲当朋友,也没关系。”
“你如果有什么难受的,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
解决,解决什么?
再杀人,再让别的姐妹替你去死?
只要自己留个好名声,代价让别人去付?
如果说这两天自己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弱者没有反抗的权力。
如果不是齐星宇帮我,我怎么可能赢!
而齐星宇够强,他就可以强迫所有人按照他的想法做事,让评委们昧着良心打满分!
这就是强者,强者不需要讲道理,弱者一生都将是强者的玩具。
因为那些邪修够强,所以他们就算弄死了张华,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我们这样的底层,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强者低头。
向齐星宇低头,所以我才赢了器道。
白莲还在说:“世人叫我救难之剑,我不能对你们所受的苦难视而不见。”
“闭嘴啊你个圣母婊懂什么!!”
柔柔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用尽最大力气,一拳打在白莲的左脸上。
白莲吃力后退两步,却也没再说什么。
没有抱怨,没有生气,也没有愧悔。
冰块一样毫无表情的脸,就这样看着柔柔。
“对,对不起,我只是……”柔柔对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
白莲很强,很蠢,很可恶。
但是自己没有跟她作对的立场。
她真的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况且自己更没有和白莲作对的实力。
这一拳惹怒了白莲后,自己要怎么收场呢?
“我不是……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白莲点头:“没事……”
“对不起,我,我出去走走。”
……
夜晚。
穿过登仙园,来到背后的安乐谷。
柔柔手捧着一朵小白花,走到张华的墓前。
祈祷她在来生,能去一个无忧无虑的家庭,当一个快乐的小女孩。
那块写有名字的小小布片应该还压在石头下面……
不对。
柔柔发现了墓园里的异样。
这里的土……
不,不止是张华,大半个墓园的土,都被人掘开。
刻有名字的石碑被丢得乱七八糟,这一片小墓园里的一切都杂乱不堪。
盗墓者什么都没放过,途中见不到半具遗体,连衣物都被一起盗走。
只剩下翻松的土坑,好像是这片土地为了嘲笑她们,而张开的大嘴。
有人甚至都不放过她们死后的安宁!
谁做的!
柔柔想去质问看守墓园的弟子。
但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好像自己这一路来,都没见过合欢宗的弟子啊。
这不应该。
墓园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不派人来守,尤其是论道会这样有外人来的时期,更需要维持秩序。
所以才给了盗墓人可乘之机?
到底是谁做的,谁会做这种事!
那些被挖掘的墓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朋友们的遗体,随葬品,一点都不剩。
邪修……不,肯定不是那些当评委的邪修,他们看不上。
恐怕是他们的随从,给他们端茶倒水狐假虎威的随从和弟子。
没有和他们的主子一起享受的权力,就来玷污姐妹们的遗体泄愤!
我,我绝对……
柔柔握紧手中,钿珠留给她的最后的遗物,那张写有钿珠本名的布片。
而后,跪在地上,默默地哭泣。
我要怎样?我能怎样?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没有办法向任何人报复……让任何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我,我唯一能做的……
只有,把她的名字永远记住。
甚至连她的遗体,都……
“为什么……”
报应……如果这就是报应,是合欢宗作为邪派的报应。
那就报应我啊!报应我这样确实下流放荡的妖妇啊!
为什么连张华都要一起被报应,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这样善良的人,也要遭遇悲剧。
甚至死后还要继续。
她低声啜泣,只敢在张华已经被盗掘的墓前,低声地哭泣。
用眼泪浇灭心中的怒火,缓解悲伤。
这是一个普通的女修,唯一能做的事。
“你叫柔柔,是吧?”
有人叫出她的名字。
她回身,认出了来人。
之前为张华下葬的师姐,名叫蒲雪,年纪略大些。
这一刻,无名的怒火在她的胸中翻腾。
为什么不看好墓园,为什么不阻止那些卑鄙的兽行!
第三次,她再也忍受不住自己的怒火,揪着蒲雪的胸口发出咆哮!
“她们怎么了!守好安乐谷不是你们的职责吗!你不是发誓要记住她的名字的吗!你就是这样回报那些为宗门牺牲的姐妹的吗!!”
“都是你的错!才让安乐谷被人破坏,让这些为宗门牺牲的姐妹都无法安息!!”
“不!!!”
白莲杀了人,邪修们恼怒,害死了钿珠。
这事不怪白莲,因为她没想到。
奥米珈给邪修下了药,邪修们管不住弟子,放任他们来墓园破坏。
也不怪奥米珈,因为她也想不到。
要怪的是安乐谷的守卫,为什么她们不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这是她们分内之事,是她们该做的。
她们,才最该为这次可怕的暴行负责!
“说啊!你们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抵抗到底,为什么放任姐妹们的遗体被人玷污!”
“我……额……对不……”
蒲雪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满脸通红。
“说啊!你说啊!你回答我啊!你为什么要对不起她们!”
柔柔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可她需要愤怒,需要找到这一切的根源,需要找到罪魁祸首为这一切惨剧负责。
她们明明赢了,白莲,她,还有尹红尘,所有的人都在努力,为东域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为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守护住!
是因为眼前的蒲雪,是因为许许多多的弟子玩忽职守,放任坏人作恶!
“你说啊!”
“咳,咳咳……”
她将脸色已经有些发紫的蒲雪师姐狠狠地推倒在地。
“为什么放弃她们!”
“我……宗主要……让我们,去……”
蒲雪揉着脖颈,艰难地回应。
“让我们去,登仙园……练气和筑基期的……大部分……”
柔柔瞪大了眼睛。
宗主的命令?
就跟,我……不,就跟钿珠,跟张华死的那天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练气期,我为什么没有收到召集令。”
柔柔取出自己的腰牌,但凡宗门有召集令,它都会亮起来。
可直到现在,玉牌上依旧黯淡无光。
“柔柔……很幸运的名字……”
蒲雪终于从窒息中恢复了些。
她没有埋怨柔柔,只是自己一个人站起来。
“因为天煞真人在保护你。”
“不!你胡说!!”
柔柔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拉过来。
然后,力气骤然消失。
“对,对,我只是,比你们,幸运……”
她跪在地上,痛哭不止。
“我该死,我最该死,我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天煞真人,那天死的……”
那天,钿珠是最后一个被叫到的名字。
前一个,念到一半又被放弃的名字。
写作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