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厕所区臭烘烘的,墙根堆着半拉破扫帚,许大茂正捏着鼻子,用根木棍扒拉着墙角的秽物。
他跟贾东旭前阵子因为厂里调整,被调过来清扫厕所,这活儿干得他一肚子火气。
尤其是看见路过的工友都绕着走,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正憋着气,就见傻柱提着裤子从外头进来,一身干净的工装,跟这腌臜地儿格格不入。
傻柱是食堂的厨师,虽说也不算多体面,但至少不用天天跟粪水打交道,这让许大茂心里更不平衡了。
“哟,这不是我们厂的掌勺大师傻柱吗?”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口,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顿,“怎么有空到这雅间来?食堂的肉没吃够,来这儿寻点新鲜的?”
傻柱本就瞧不上许大茂这德性,闻言斜了他一眼:“少废话,嘴这么臭,赶紧多冲点水漱漱。”
“我嘴臭?”许大茂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压低声音。
“我再臭也没你心术不正啊。贾东旭就在隔壁隔间拖地呢,你倒好,天天往他家里跑。
饭盒里的油星子都快漫出来了——怎么着,惦记上秦淮茹了?”
傻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许大茂你放什么屁!东旭跟我是兄弟,他媳妇带着孩子不容易,我给送点吃的怎么了?”
“兄弟?”许大茂笑得更坏了,“兄弟媳妇你这么上心?
我可听说了,你给贾家送的饭,比给你妹妹留的都好。你妹妹在学校都饿昏过去好几次了。
东旭现在落难扫厕所,你倒趁虚而入,够爷们儿啊!”
这话戳到了傻柱的痛处,他最恨别人把他对秦淮茹的帮衬往歪了想,更何况许大茂还故意提贾东旭落难,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你他妈闭嘴!”傻柱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许大茂仗着贾东旭就在隔壁,料定傻柱不敢动手,嗓门反而拔高了。
“我说错了?全院谁不知道你对秦淮茹那点心思?
贾东旭现在干这活儿,你就天天往人家里钻,指不定心里盘算着什么呢!再说棒梗那小子,跟你眉眼倒有几分像……”
“我操你姥姥!”
这话还没说完,傻柱的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他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兄弟,最见不得别人糟践秦淮茹孤儿寡母。
许大茂这话不仅骂了他,还把贾东旭和孩子都卷了进来,简直是往死里恶心人。
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傻柱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抡了过来,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许大茂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鼻子就蹲了下去,鼻血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
“傻柱你敢打我!”许大茂又疼又怒,挣扎着要站起来,“贾东旭!你听见没有!傻柱他……”
话没说完,傻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得趴在地上,紧接着骑上去,左右开弓就扇嘴巴子:“让你嘴贱!让你胡说!我打死你这狗娘养的!”
隔壁隔间的贾东旭听见动静,手里还攥着拖把就冲了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上来拉:“柱子!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东旭你别拦着!”傻柱红着眼,指着许大茂,“这孙子编排你媳妇!编排棒梗!我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许大茂被打得嗷嗷叫,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傻柱你个疯子!我跟你没完!贾东旭你看清楚,他就是惦记你媳妇……”
这话彻底点燃了傻柱的火气,他一把推开贾东旭,揪住许大茂的头发就往墙上撞:“还敢说!还敢说!”
“咚咚”几声闷响,许大茂的额头瞬间起了个大包,这下是真怕了,连滚带爬地想躲,嘴里开始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胡说的……”
傻柱还想再动手,被赶过来的工友死死拉住。
他喘着粗气,指着地上鼻青脸肿的许大茂:“许大茂我告诉你,往后再敢编排东旭家一句,我卸了你胳膊!”
许大茂被人扶起来,捂着脑袋和鼻子,恶狠狠地瞪着傻柱,眼里全是怨毒:“傻柱,你给我等着!这事儿不算完!”
傻柱啐了一口,整理了一下工装,转身就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厕所里只剩下许大茂的哼哼唧唧和贾东旭无奈的叹息,墙根那股馊味,仿佛比刚才更浓了。
傻柱摔门似的走出厕所区,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发白。
许大茂那几句腌臜话像根刺扎在心里,尤其是“棒梗跟你眉眼像”那句,简直是往他脸上泼粪。
他对秦淮茹是敬重,对棒梗是心疼,怎么到了许大茂嘴里就成了这副龌龊模样?
刚走到食堂拐角,就撞见王烈拎着个采购清单迎面走来。
“柱哥,这是咋了?脸都气红了。”王烈看他神色不对,随口问道。
傻柱喘着粗气,一肚子火没处撒,指着厕所方向骂道:
“还能有谁?许大茂那孙子!嘴贱得能淡出鸟来,编排东旭家的事,我没打死他就算便宜他了!”
王烈挑了挑眉,没细问。院里那点弯弯绕他清楚,傻柱护着秦淮茹跟护犊子似的,许大茂又专爱戳人痛处,俩人撞上不打架才怪。
“跟那种人置气犯不上。”王烈淡淡道,“真打出事,厂里处分下来,得不偿失。”
傻柱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心里却也明白这个理,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妈的,等我回头找机会,非让他知道厉害不可!”
王烈没接话,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仓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