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那个,真正的……乡野村姑?”
顾云峥的这句反问,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她的……京城贵胄们。
他们此刻,一个个都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乡野村姑?
开什么玩笑?!
就刚才那首曲子,那股气势……
别说是京城了,就算是把整个大夏王朝,所有的琴师都找来,恐怕,也弹不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杀伐之音!
这个顾云峥……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乡野村姑!
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
而顾雪柔……
众人看着那个,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少女,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惊艳之外的……别样情绪。
有同情,有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幸灾乐祸。
看吧。
你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才女”,被人家的真千金,一出手,就给秒得渣都不剩了!
这脸……打得,可真响啊!
顾雪柔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变了味儿的目光。
她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
她……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了顾云峥?!
输给了这个,她最看不起的,乡野贱人?!
不!
她不甘心!
“你……你……”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温柔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你弹的……根本就不是《惊鸿》!你……你这是在哗众取宠!”
她这是,输不起,开始耍赖了。
可惜。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附和。
因为,在场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或许不懂琴,但……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
顾云峥弹的,是不是《惊鸿》,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顾云峥弹的,比顾雪柔的,好听……一万倍!
“妹妹,”顾云峥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怜悯,“你说的对。”
“我弹的,的确不是《惊鸿》。”
“我弹的,是《镇北》。”
“是我在北境战场上,为我那三十万,埋骨沙场的……镇北军兄弟们,作的……安魂曲。”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镇北》?!
镇北军的……安魂曲?!
她……她竟然,还会作曲?!
而且,还是为那支,战功赫赫、名震天下的……镇北军?!
她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顾家的众人,脸色,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们看着那个,长身玉立、气势逼人的女儿(妹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陌生,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这个顾云峥……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好了!”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威严的沉喝,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是顾远山。
他站起身,面沉如水。
他没有去看,那个,给自己挣来了天大脸面的顾云峥。
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已经快要被屈辱和嫉妒,给逼疯了的顾雪柔身边。
他伸出手,将她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维护。
“雪柔,你累了。我让你大哥,先送你回去休息。”
“爹……”顾雪柔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扑进顾远山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爹!女儿……女儿给您丢脸了……”
“胡说!”顾远山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弹得很好。是爹……最骄傲的女儿。”
他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情真意切。
也是何等的……颠倒黑白。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面面相觑。
不是……
国公爷,您是耳朵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啊?
刚才谁输谁赢,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然而,顾远山,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众人那异样的目光一样。
他只是转过头,用一种,冰冷的、充满了警告的眼神,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顾云峥。
“云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很好。”
“好的,都快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认识了。”
他这话,哪里是夸奖?
分明,就是在……威胁!
顾云峥,笑了。
她知道。
她今天,表现得……太过了。
过得,已经让她的这位“好父亲”,感到了……威胁。
他怕了。
他怕自己这个“失控”的女儿,会威胁到,顾雪柔的地位。
会威胁到,他们顾家,未来的……“联姻大计”。
所以,他要敲打她。
要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父亲谬赞了。”顾云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说道,“女儿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乡野献曝,贻笑大方罢了。”
她这副“谦虚”的模样,更是让顾远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要是“微末伎俩”,那雪柔算什么?!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他对着大厅里的宾客,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今日小女雪柔,身体不适,让诸位见笑了。”
“来日,顾某,再另设宴席,为小女……赔罪!”
他这话,更是将自己的偏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只字不提,今晚的“主角”,顾云峥。
反而,处处,都在维护,那个,已经输得一败涂地的……顾雪柔。
仿佛,今晚这场宴会,不是为了给顾云峥接风,而是为了给顾雪柔……丢脸!
在场的宾客,都是人精。
大家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位顾家的真千金,虽然才华惊艳。
但……
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位,养在府里十六年的……假千金啊!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很快,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就变得,冷冷清清。
……
宴会,不欢而散。
顾云峥独自一人,走在回听竹苑的路上。
夜色,很凉。
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
“站住。”
一个冷硬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是大哥,顾云帆。
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顾云峥停下脚步,回头,挑了挑眉。
“大哥,有事?”
“顾云峥,”顾云帆走到她的面前,那张与顾远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我不管你,在乡下,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本事。”
“我也不管你,今天晚上,到底是真的有才华,还是……只是运气好。”
“我只警告你一句。”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离雪柔,远一点。”
“她是我们顾家,捧在手心里的宝。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攀比的。”
“今晚的风头,你已经出尽了。”
“以后,给我安分一点。”
“别再……抢了本该属于雪柔的……风头。”
顾云峥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丑恶的嘴脸。
她忽然,笑了。
笑得,灿烂,又冰冷。
“大哥,”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你是不是觉得,雪柔她……很柔弱,很善良,很需要你们……保护?”
“那是自然!”顾云帆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顾云峥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所有的柔弱和善良,都只是……装出来的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顾云帆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雪柔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这个外人,在这里……挑拨离间!”
“外人?”顾云峥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刺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亲耳听到,还是……
有点疼。
“好。”
她点了点头。
“既然,我是外人。”
“那大哥,你记住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从今往-后,我这个‘外人’,会亲手,撕下她那张……完美的画皮!”
“你……你敢?!”
“你看我,”顾云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敢不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对了,大哥。”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武功,遇到了瓶颈?”
“是不是觉得,无论怎么练,都无法突破那层……桎梏?”
顾云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