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钗?”
月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看着顾云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的老天!将军!你……你该不会是把脑子给关坏了吧?!那……那可是辰王殿下的生母,静淑皇贵妃的遗物啊!是先帝御赐的!据说,辰王殿下视若性命,从不离身!你……你怎么敢打它的主意?!”
“我不仅敢打它的主意,”顾云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还要让它,心甘情愿地,物归原主。”
月娘:“……”
她感觉自己,快要跟不上这位主子的脑回路了。
“行吧行吧。”她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反正疯的又不是我。话,我肯定给你带到。至于辰王殿下听了之后,是把你当成知己,还是当成疯子,那……就自求多福吧。”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差点忘了。这是秦越那个变态,托我给你带来的。说是……见面礼。”
顾云峥接过瓷瓶,打开来,闻了闻。
是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腐肉的……奇特香味。
“这是什么?”
“‘百日醉’。”月娘一脸嫌弃地说道,“秦越说了,这玩意儿,闻一下,能让人睡上三天三夜,人事不省。要是吃下去嘛……”
她顿了顿,嘿嘿一笑。
“保证让你,一步到位,直接去跟阎王爷喝茶。”
顾云峥:“……”
她这位军医的“见面礼”,还真是……够别致。
“行了。”顾云峥将瓷瓶收好,“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也该走了。”
“这就赶人啦?真是无情。”月娘撇了撇嘴,但还是麻利地站起身,“行吧。看在你给我找了这么多乐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说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冲着顾云峥,抛了个媚眼。
“我的好将军,您就安心地在这里‘修身养性’吧。外面的腥风血雨,就交给我来替你……搅个天翻地覆!”
说完,她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林殊看着月娘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过头,看着顾云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将军,您自己……多加小心。”
“嗯。”顾云峥点了点头,“你也去吧。记住,按计划行事。”
“是!”
林殊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
柴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顾云峥将那瓶“百日醉”,放在了枕边。
她知道,顾远山不会让她饿死。
最多,也就是关她个三五天,给她一个下马威。
等她“认错”了,自然就会放她出去。
而这几天,正好,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等待。
等待,风澈的消息。
等待,月娘的布局。
也等待……那个,即将被她拖下水的……七皇子,楚玄辰。
……
三天后。
柴房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顾云峥微微眯起了眼。
来人,是张妈妈。
她看着安然无恙地坐在床板上,甚至连脸色都没怎么变的顾云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本以为,被关了三天,不给吃不给喝,这个乡下丫头,就算不哭天抢地,也该是奄奄一息了。
可现在……
她看上去,精神好的,简直不像话!
“大小姐,”张妈妈压下心中的惊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比三天前,恭敬了不少,“国公爷和夫人,让您出去呢。”
顾云峥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就那么,在张妈妈那复杂的目光中,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
顾云峥深吸了一口气。
嗯。
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独有的、香甜的空气。
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
揽月轩内。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划破天际的尖叫,从顾雪柔的闺房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顾雪柔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布满了恶心红疹,甚至已经开始微微溃烂的脸,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最引以为傲的美貌!
她用来,吸引太子,用来碾压京城所有贵女的……资本!
就这么,在一夜之间,全毁了!
“二小姐!您别激动!太医!太医马上就来了!”
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围在她的身边,一个个都吓得脸色惨白。
可她们越是劝,顾雪柔就越是疯狂!
她像个疯子一样,将梳妆台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滚!都给我滚出去!”
……
顾云峥被“放”出来后,并没有立刻被带去见顾远山和柳如是。
而是被张妈妈,直接带回了听竹苑。
并且,还给她送来了,干净的衣物,和丰盛的饭菜。
顾云峥知道,这是顾远山在给她台阶下。
他既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又拉不下脸来,亲自跟她“和解”。
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一种“你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亏待你”的态度。
可惜。
顾云峥,根本就不在乎。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断头饭”,然后,对一旁,战战兢兢的张妈妈,说道:
“去回了父亲母亲。就说,女儿知错了。女儿愿意,去祠堂,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抄写一百遍的《女诫》。”
张妈妈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大小姐,终究还是……服软了。
……
镇国-公府的祠堂,建在府邸最偏僻的后山。
顾云峥独自一人,抱着一本厚厚的《女诫》,缓缓地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去抄什么《女诫》。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一个人。
一个,她知道,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果然。
当她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凉亭时。
她看到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亭中,似乎是在赏景。
他看上去,身形有些单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着。一阵山风吹来,吹得他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
“咳……咳咳……”
男子忽然低下头,用丝帕捂着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
那模样,看上去,当真是病弱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咳出血来。
顾云峥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也是来此赏景的吗?”
她的声音,清冷,又突兀。
那个病弱的男子,闻声,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张俊美如玉、却又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出现在了顾云峥的面前。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宛如水墨画一般,清雅,又疏离。
只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深渊。
他看着顾云峥,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随即,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
“在下楚玄辰。姑娘……是?”
顾云-峥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与自己纠缠了一生,最后,却为了皇位,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当成弃子的……男人。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小女顾云峥。”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不达眼底。
“见过……辰王殿下。”
楚玄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姑娘……认识本王?”
“不认识。”顾云-峥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天真,又无辜。
“只是,小女前几日,在家中,无意中翻到了一样旧物。”
她说着,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通体由黄金打造,钗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尾羽上,还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的钗子。
正是,那支足以在京城,掀起惊涛骇浪的……
凤羽钗!
楚玄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顾云峥,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你……”
“殿下,”顾云峥看着他,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这支钗子,看上去,很贵重呢。”
“小女在想,是不是……该把它,交给一个,能让它……‘物归原主’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