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潮涌动,宁德轩里此时也热闹非凡,经过昨天一整天的免费品尝后,许多食客今日再次光顾,并且许多人还带着亲朋好友同行而至,使得店里也是摩肩接踵忙得不可开交。
宁和与莫骁从后院转而来到前厅时,看到那万事牙行的万先生又来了,见他们二人进来前厅,赶忙上前问候:“于公子,今日也是这番热闹啊!”说着话还一脸谄笑的样子靠近宁和身边。
莫骁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待见这个万先生,此刻见到他,继昨日之后今日又来,满心里都是厌烦,好在压住了心性,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心里的喜恶。
宁和见万先生又来店里,也是惊讶:“万先生?看来这两日赶上万花会,您的牙行也是得空了?”言语间并未透露出讶异之感,但着实也绕着弯的讽刺了一下。
听闻宁和这么问话,万先生也不知是真的没听出话中含义,还是装傻充愣,甚至更贴近宁和笑说:“那您可说的是呢,这万花会不仅是咱们迁安城的盛事,更是我们盛南国数一数二的大事呢,我这不是思来想去,琢磨着于公子您是异国贵人,或许对此也有兴致呢,不如前来邀您一同前往一观万花会的开幕盛况!”
宁和心中确实感觉讶异,与这位万先生不过是生意上的你来我往,见面都不过三五次而已,如何就对自己这般热情,便一脸和蔼的堆笑说:“我倒是有意前往一观,只是还不知万先生是这般热情心善之人,与我不过几面之缘,竟这般盛情邀请,在下一介小小商贾,如何承得起您这番满腔热忱!”
万先生闻言,可能也觉得自己这般盛邀有点突兀,起先只是满脸堆笑,心中一番思量之后说道:“这可不仅是我这般热情,我们盛南国的人都是古道热肠呢,加之于公子您之前在置办宅邸和修缮上,可都是我的大客商,您又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一个,叫我如何不对您多些热心呢!”
几句话说完,倒是透露了不少信息,宁和心想,他是从何而知自己乐善好施的,无非是修缮宅邸那几日里,定是有人跟他一直在通着消息,而且从那话中,多少也是听出了一些不满来,他先前安排来的那个张姓男子未能如愿入府做事,让他心生芥蒂罢了,于是直言道:“确实热心,这事我还得要多谢万先生的,若不是您多番劳心,我院中招人一事,也不会那么快就顺利招到了数位合适的人选,只不过稍有可惜的是那位张先生,一身的好本事,可惜晚来了一步。”
“哦?”万先生闻言眯起眼睛问:“晚一步?此话如何说起?”
宁和微微扬起嘴角,缓言道:“我在找你寻房之前,就已经从我的近侍中定下了一个人选,日后做我宅院的管家,而张先生来时说自己是前来应招管家一职的,这可不就是不巧了么。”
万先生听着话,眯起一条缝的眼睛里看着宁和的同时,又在不经意间瞟向后院几眼,随即又是满脸堆笑地说:“哎呀,原来如此,怪不得您还没开始面试,便将他请出宅院了。”
宁和心道,对那日面试一事知道的这般仔细,想必是那个张先生前脚从宅院出去,后脚便去了万事牙行给他报了信,幸好没有留用那人,不然此时不知宅院里要徒生多少是非枝节出来,便应道:“正是了,因他应招一职我此前早有安排,总不好让那么一位有本事的贵人在我院中空等一场,所以才尽早如实相告,请他另谋高就。”
此时的万先生心中满是愤愤不满,可宁和这般说辞又着实委婉又合理,实在挑不出毛病,便只好就此作罢又再提万花会之事:“不过是个下人,也不必于公子您这般留心,马上就到午时了,若按照往年惯例,一会儿万花会的盛典便要开始了,我们一同前往如何?”
宁和稍作思虑后,微微一笑应道:“荣幸之至,还请万先生稍候片刻,我将店里安排一下便来。”万先生闻言点点头,径自先去宁德轩的门口候着了。
莫骁此时抱怨道:“主子,这人怎么看都是没安好心,咱们跟他可不熟,您怎么就答应了呢?”
宁和微微眯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万先生,又转过身朝着柜台走去,边走边小声对莫骁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莫名的热情定是有目的的,只是尚且不知他是为何,既如此,不如我们就顺水推舟,与他同行一观,探一探他目的究竟是什么!”
莫骁点点头回道:“主子说得对,既然如此,一会儿我定跟紧了您,可不会让他对您做什么手脚!”
宁和轻笑一声说:“光天化日之下,他如何做手脚,再说有你在我身侧,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不过要多留意他的言行一些!”说罢,便在柜台内与徐泽叮嘱了一番,便来到门口,与万先生一同前往万花会盛典现场去了。
不论盛南国如今有什么暗流涌动,都阻挡不住这浮于表面的盛世繁华之景,当宁和一行人来到盛典会场时,刚过正午时刻,虽人头攒动,可大家都只留下了激动的呼吸声,侧耳听着高高站在场台上司仪的讲话:“……满城锦绣,如诗如画,祥云多多,芬芳天下!值此盈秋之际……”
宁和看着场台上的司仪发言,左右环顾时发现宣王爷正坐在场台一侧那座三层酒楼的顶层高台之上,虽有青丝纱幕做遮挡,可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即便是端坐在上,也难掩雄浑的气势,不过此时的王爷好像坐不住似的蠢蠢欲动,突然间一阵清风拂过,带起了纱幕的遮掩,正巧看向高台的宁和与宣王爷视线相对,宁和对着他默默颔首,宣王爷也默默回了一个眼神,又定定地坐在了原位上。
纱幕被微风带起来的一瞬,宁和除了看到了王爷之外,还发现他身边两个贴身侍卫,这么重要的时刻只有一人在侧,他知道名字的那个叫关衡翊的护卫并不在王爷身侧,只有另一个叫不上姓名来的护卫在侧,转念一想,心中便有了数,嘴角微微扬起,将视线收了回来,转而继续看向场台那边。
此时除了比肩继踵的人流都心潮澎湃之外,还有一只激动不已的小家伙,见着这番热闹的场景,也是兴奋地上蹿下跳,一会儿在宁和肩头蹲着,一会儿爬上宁和头顶转动着小脑袋四处张望,一会儿又一个飞扑蹿到莫骁身上四下观望,宁和见团绒这般兴奋,回头嘱咐莫骁:“你注意点团绒,可别让它乱窜撞了他人,眼下太乱了,尽量看住它。”莫骁点点头,一把抓住正好蹿到了自己肩头上来的团绒,做着噤声的姿势严肃地对它说:“可不许再这样乱窜了,在我怀里乖乖待一会儿,不然下次出来可不带你了!”
团绒整个小身子被莫骁紧紧抓在手中,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宁和见此也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轻轻摇了摇头,虽未发一言,但团绒一见宁和的示意,忽然就静了下来,乖乖待在了莫骁怀里,莫骁歪着头,忽觉恼怒,对着团绒吹胡子瞪眼地说:“欸~!我说你这小家伙,怎得如今就不听我的话了!?你是不是……”
听到莫骁在身后对着团绒好生抱怨,宁和又回头看了看莫骁,也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微微一笑便又转身去同万先生讲话,莫骁也是无奈,心想等回去了再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家伙,继而又把注意力转向了宁和。
“那么,此番盛情邀请,万先生可是有事相谈吗?”宁和突如其来的低声轻问,一时间让万先生愣在原地,思忖着如何作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