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过午时,可阴霾的天光依旧昏沉如暮,但即便是这般阴雨的天气之下,也未曾熄灭众人对万花会的热情,在岳华楼的门前路人比肩接踵而行,被街道两旁的繁盛的花台和各类美食佳酿摊贩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而观。
岳华楼二楼的“听雨阁”里,点着袅袅檀香,混着从半卷竹帘透进来的湿气,使人闻之倍感舒适,莫骁俯身在宁和耳边低声问道:“主子,昨天那陶穆锦都未曾透露重要信息,今日再来,恐怕……”
“不,今日定有收获!”宁和心中十分肯定,这陶穆锦对自己已经没有最初那般戒备了,此时若不再来,就怕要来不及了,低声问莫骁:“炽霜带了多少?”
莫骁闻言,从腰后拿出三个诺大的皮质水袋:“主子,您可是问了呢,带着这三大袋的酒,可真是不轻呢。”
看着莫骁将水袋一一放在面前说:“好,辛苦你了!”
莫骁挠挠头嘿嘿一笑说:“嘿嘿,就得了主子您这一句话,我便不觉得辛苦,高兴得很!”
宁和微微一笑说:“你这性子,越来越滑头!”看了看门外又说:“趁他们二人还未到,你先去叫店小二送个空酒壶来吧。”
莫骁得令便出了雅间,片刻之后,莫骁倒是还未回来,宁和等的人却是先到一步。
“陶姑娘、陶兄,快请进!”宁和见二人到来,连忙起身邀请。
“于公子,你这番殷勤,是何居心?”陶穆锦面无表情地看着宁和。
宁和微微一笑说:“昨日已与陶姑娘说过,在下只是珍惜眼前人罢了。”说话时看向陶穆绣轻轻点了点头。
陶穆绣见状立刻厉声对陶穆锦说:“哥哥!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疑心,于公子一介食肆商贾,能有什么居心!无非是我……”说到这时,陶穆绣脸颊忽而染上了一抹红晕,宁和也好似面露羞涩的垂下眼眉。
陶穆锦见状突然豁然开朗,心道没想到这眼前这么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竟然是冲着自己的妹妹而来,并且看她这样子,也是倾心于他的,想到此处,陶穆锦只觉自己或许真是疑心过重了,随即缓和了面色坐在桌前说:“既如此,待日后可与于公子保持书信往来。”
陶穆绣见哥哥坐下了,自己也迅速坐了下来:“怎得只能书信往来吗?”转而看向宁和说:“于公子,你店里不忙的时候,大可以休息几日,到我们长春城去玩一玩,届时我可为你引路,保准让你玩的开心!”
宁和正欲张口,莫骁在门外说道:“主子!”
宁和应声让莫骁进来,正好此时店小二端着饭菜一起进来,不多时,这红木案桌上就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还有宁和特意带来的炽霜酒。
“昨日看着二位对在下所熏制的花酒赞不绝口,于是想着今日再带来另一种酒,请二位品尝一二。”宁和说罢,示意莫骁斟酒。
陶穆绣将斟满了炽霜酒的酒盏举在鼻前,细细嗅来面露惊艳之色:“这扑鼻而来一股浓郁的甜美蜜香,好像是糖渍桂花糕的味道,但隐约中还透着一股悠然的玫瑰之香,中和了桂香的浓烈。”陶穆绣满是喜悦地说着,又侧头对陶穆锦说:“哥哥,你快喝喝看!”
陶穆锦见状,冲着宁和轻点了一下头,便将酒盏端起仰头一饮而尽,在口中细品后说:“果真是好酒,浓而不烈,不同花香融合在一起,实在美味!”
宁和闻言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说:“二位过奖了,此酒名为‘炽霜酒’,原是我店中准备冬季时再开坛售卖的,今日提前开封,也只是想让二位品鉴一番,看看是否合你们盛南这边的口味习惯,若是不合适,在下就不便售卖了。”
“炽霜酒。”陶穆锦口中重复着酒名,略显尴尬地说道:“让于公子见笑了,我是个习武的粗人,不如绣儿那般学识,不大会说话,只不过喝来真是美味,想必若是于公子开坛售卖,定是一番好景象。”
陶穆绣“噗嗤”一声掩嘴笑了出来:“于公子别见怪,我哥哥没怎么念过书,能说出刚才那几个词,已经十分不易了!”
宁和摆摆手说:“不不,二位这般评价,于在下而言真是莫大的鼓舞,这样一来,也更有信心一些了,指望着我那间小小的食肆,可有一番前景,日后……”说话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陶穆绣,可这看似的“不经意”,却是宁和故意让陶氏兄妹二人看到眼里的,随即继续说道:“日后若是能出的起不那么寒酸的彩礼,才好迎娶心仪之人啊。”
陶穆绣闻言,脸颊两侧的红晕更加热烈,好似已经喝了许多炽霜酒一般,灼烧着自己,陶穆锦闻言,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宁和见此情形,心中觉得大概今日可有些许收获了,向莫骁使了个眼色,示意莫骁坐在自己身旁,无需拘礼。
“这万花会已近尾声,没想到天公却不作美。”宁和率先打开了话题,陶穆绣点头道:“可不是吗,其实方才我还同哥哥说,想要再去一次于公子的宁德轩呢,没想到正说着,店小二便来传话了。”
宁和笑笑说:“许是在下殷勤了些,不过前来请二位用饭,确实也有些目的。”
陶穆锦原本放松的心,一听宁和此番来访是带着目的而来,瞬间警惕起来:“什么目的?!”
宁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在下那间小小食肆,经营的都是异国他乡的菜肴,开业这几日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其实一直有筹划着,在长春城也开一家食肆,却不知道长春城的行市如何,能否接受这些口味较重的异国美食,还请陶兄赐教一二!”
“原来如此!”陶穆锦闻言,这才放下了一些戒心:“于公子多虑了,你这间宁德轩,只怕以后那门槛都是要被人踩破的!”
“是啊!”陶穆绣紧接着说:“于公子可是不知道,我们盛南国虽说美食也不少,可却也都是一个口味,没什么太多的变化,但宁德轩的菜肴,却是十分多样美味,虽是重口味了一些,可与我们盛南人而言,真是新鲜。”
宁和闻言摇摇头说:“唉,二位虽然这么说,在下心中还是忧心忡忡,正如陶姑娘所言,是新鲜的,可若是这新鲜过去了,又该如何是好……”
“喏!”陶穆绣端起手中的炽霜酒说:“于公子制得这一手好酒,如何还有这般担忧呢,就为着这一口美酒,想必也无需远虑。”说罢抬手示意众人端酒。
两盏酒下肚后,陶穆锦似是也放松了一些,宁和趁机调转话题:“其实那食肆的生意也并非长久之计,虽是有这一手独特的花酒,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若是想要快一些得利,在下还是得想办法寻些其他的路子的。”
陶穆绣想了想,忽然两眼放光:“于公子,要不要试一试做做金银生意?”
宁和心中暗喜,心道铺垫了这许久,终于是从她口中说了出来,这下才可方便多询一些情报,于是佯装一脸无知的样子问:“金银生意?陶姑娘可是有什么路子?”
陶穆锦闻言立刻回道:“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来的什么路子,不过是看着别人都在做这些,便以为这是多好的营生罢了。”陶穆绣瞥了一眼陶穆锦,好似气他拆了自己的台。
宁和疑惑道:“怎得,难不成这金银生意,一般人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