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宁和诧异地看着蔺宗楚,却见他不慌不忙地对韩沁使了个眼色:“到后面的马车里,帮本公取个肉饼来。”
韩沁领命正欲驾马转身离去时,宁和叫住他说:“多拿几个来,再拿些糕点,我看那包袱里,石铁柱做的都是蔺太公喜爱的吃食。”
韩沁点头应下之后,蔺宗楚轻轻白了宁和一眼:“老师平日里教你的东西,怎得这时一慌乱就全忘了?!”
宁和怔愣地看着蔺宗楚,沉思片刻后,韩沁都从后面的马车中将一大包的吃食拿过来,递到了蔺太公和宁和的手中,宁和在接下包袱的瞬间忽然像是开了窍一般。
“是信号!也是信息!”宁和一拍大腿,差点将手中的包袱掉落在软厢木地板上,好在蔺宗楚及时伸手接住,顿时从散开的包袱里飘出阵阵香味,惹得团绒不住地嗅着鼻子,一步步向那包袱靠近去。
“定安一定是在那次遇袭之后,又遭遇了一次刺客袭击,这一遍遍的偷袭,也让他恼了,干脆……”宁和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里拿出肉饼和糕点来递到蔺宗楚手中。
叶鸮在一旁听得着急:“干脆什么?”
宁和给蔺宗楚分完了吃食后,又拿出一些肉饼和糕点,递给跟在马车旁骑在马背上的叶鸮,示意他也吃点东西,继续说:“干脆将计就计,不如就让自己‘遇刺身亡’!”
“将计就计?”叶鸮接过宁和递来的吃食,惊讶道,而一旁的韩沁也在接过吃食时忍不住惊疑:“让自己‘遇刺身亡’?”
宁和点点头,蔺宗楚掀开软厢另一侧的遮帘,宁和又将两人份的吃食递到孔蝉手中,朝着队首的前往使了个眼色,孔蝉便立刻心领神会,拿着吃食加快几步,骑着马上队首将吃食递到李元辰手中。
蔺宗楚微微一笑说:“你终于想明白了!”
宁和也以微笑回应蔺宗楚:“方才被那句‘遇刺身亡’乱了心神,这才失了方寸。”
“急则乱,乱则慌,慌则无绪,无绪则事不成,故万事要定!”蔺宗楚一边吃着手中的肉饼,一边从肉饼中揪出一小块肉,逗弄着眼前的团绒。
宁和轻轻点头,听着马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便知是孔蝉回来了,随即才继续说道:“定安是算准了,此次发信定会被截,那盛京里的人盯他盯得那么紧,肯定是不希望他就此平安返京的,所以才屡次设下埋伏。”
蔺宗楚点点头接着说:“并且那人真可谓是权势滔天,哪怕就是在盛京,都不畏皇权,这般肆意妄为,在盛京外设伏刺杀一国的摄政王,也不怕自己说不清此事。”
“肯定是殷太师!”叶鸮闻言愤愤道:“现在满朝文武,哪个不都是在他的淫威之下苟且自保!”
“那倒也未必。”韩沁想了想说:“或许是安大将军呢?”
孔蝉也在一旁应和道:“是啊,毕竟现在的安大将军,可不是以前的安老将军了,他……”
“你们傻啊!”叶鸮气愤地说:“看不出来那安硕皆是以殷太师唯命是从吗!”
宁和看着叶鸮愤愤的说着,听到这里时忽然想通这件事:“难道说,定安这般将计就计,就是做给盛京那位殷太师看得?”
“那这么说来,我们王爷并没有死!”叶鸮听闻宁和这话,激动了起来。
“这……”宁和看看蔺宗楚,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宁和也轻叹了一声:“我也实在不能与你说得清楚,定安他……”
宁和说到这里时,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颤抖,蔺宗楚则伸出手轻拍了一下宁和说:“能将这样的信息传出来,大约是没死,但或许是重伤也未尝可知。”
“不论是身亡,还是重伤,我都不想在他身上看到……”宁和低声自语,蔺宗楚看了看软厢窗外的茫茫旷野:“本公这已是第四次看见这片旷野了,不知再度回到盛京,这变幻莫测的风浪,能否安然度过……”
“第四次……”宁和轻声低语,忽然觉得蔺宗楚这话是不是算错了次数。
蔺宗楚与宁和从平宁逃往盛南时,蔺宗楚直接奔赴盛京而去,之后接了钦差之事前往迁安城,而这最后一次是与宁和一同从迁安城前往盛京去,怎么他却算出了四次来?
宁和想到这里,并没有说什么,心道大约蔺宗楚也是一时间算错而已,便没有多加追问,只是低声说道:“但不管此事真相如何,不管定安现在如何,我们也都只能按兵不动,先抵达盛京,摸一摸那里的局势之后,才好再做打算和计划。”
蔺宗楚微微颔首,又拿了一块糕点吃着,片刻后看了看宁和说:“你还在本公这里,不怕仪仗里藏着眼睛吗?”
宁和回过神来,笑着看看蔺宗楚:“您是不是想独吞了这些吃食?”
蔺宗楚闻言,瞪着大眼睛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朝着宁和的脑袋就要拍下,宁和却在方才话音落地时,早已站起身来,蔺宗楚伸手出去只拍了个空。
宁和冲着蔺宗楚微微一笑,朝着蹲在包袱旁的团绒说了一句:“团绒,过来吧。”
便见团绒一个纵身跃到了宁和的胳膊上,蔺宗楚露出一副好似生气的模样怒道:“你这小皮子,越来越……”
宁和见着蔺宗楚再次伸向自己的手,立刻旋身腾空而起站在了马车顶棚之上,拍了拍顶棚说:“蔺太公,您好生休息,路途遥远,切莫让自己太过疲累。”
说罢,宁和双脚轻轻一点,身子便凌空而起,转向后面那一辆自己的马车落去。
待他再度坐稳在自己马车的软厢中时,还能听到蔺宗楚在前面马车里朗声喝道:“你个小皮子,别跑,让本公好好教训教训你——!”
“主子,您这是怎么把蔺太公惹着了?”莫骁驾着马车,满腹疑惑地问道。
宁和稳稳坐下后,刚才那般与蔺宗楚嬉笑的轻松之色早已在脸上褪去,从而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低声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逗了逗老师罢了。”
莫骁还想再问什么,却看见叶鸮驾着马从前面的马车旁,减缓了自己马匹脚下的步伐,慢慢回到宁和马车一侧,也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便没有再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