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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湿漉漉的。

喻星河注意到,老陆的妻子今天没有来送饭。码头上有相熟的渔民低声议论,说老陆老婆好像病了,在家躺着。小海放学后,在码头边徘徊了很久,看着那艘紧闭的蓝船,脸上交织着担心、犹豫和仍未消散的隔阂,最终还是没有上前,低着头走了。

喻星河能通过权杖,隐约感觉到船舱里传出的焦躁情绪。老陆或许也在担心妻子,但他被困在自己的沉默和愧疚里,无法踏出那一步。

傍晚时分,海风渐大,浪头比平时更高。喻星河看到老陆终于走出了船舱,但他没有离开船,只是站在摇晃的甲板上,望着通往家的方向,身影在暮色和海雾中显得格外孤独无助。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冰冷的船舷,指节发白。

喻星河推着轮椅,再次停在了那个安全距离上。他没有开直播,此刻的对话需要更私密的空间。

他没有看老陆,而是像对着大海自言自语,声音平稳却带着力量:

有时候觉得,人这心里头啊,跟这海差不多。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可能藏着暗流,憋着风暴。他顿了顿,堵不如疏。老话儿有道理,硬憋着,迟早要出大事。伤了自己,也伤了最亲的人。

海风卷着他的话语,飘向船舷边那个僵硬的身影。

我以前当消防员的时候,见过太多事儿了。喻星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经历过生死的淡然,最难受的,不是自己受伤,是看着队友...看着身边的人出事,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跟让人拿钝刀子割肉差不多。

老陆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活下来的人,背着的东西更沉。喻星河的声音低沉下来,觉得对不起兄弟,对不起家人,觉得自己不配好好活着...这些念头,跟鬼似的缠着你。

这些话,仿佛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老陆心锁的锁孔。他抓着船舷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感知到强烈共鸣!目标情绪壁垒出现裂痕!】

【技能传声筒引导条件成熟!是否发动?】

就是现在!喻星河集中全部精神,握紧权杖。

发动!帮他...把最堵心的那句话倒出来!

【技能传声筒发动!建立单向心灵通道...能量持续输出...】

【捕捉到核心执念:我没用...护不住兄弟...也没脸回家...】

站在船头的老人,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几乎要跪倒在湿滑的甲板上。他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被困野兽般的呜咽。

然后,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混合着咸涩的海风和海浪的拍击声,终于冲破了牢笼:

...阿亮...哥对不住你啊!...

...那浪...那么大...我抓不住...抓不住他啊!...

...眼瞅着他...就这么没了...

...我算个什么男人...兄弟护不住...家也守不好...

...你妈病了...我都...我都没脸去看看...

他不再是嘶吼,而是像孩子一样,崩溃地、语无伦次地哭诉着。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被海风雕刻得粗糙黝黑的脸庞。他蜷缩在甲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要把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压抑、悔恨、自责和担忧,都随着这哭声倾泻出来。

喻星河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打扰。海风吹动他的衣角,海浪声仿佛为这迟来的宣泄奏着悲怆的伴奏。

他不知道这场痛哭能解决多少问题,但他知道,这是愈合伤口必须的第一步——清创。只有把化脓的脓血挤出来,新的肉才能长出来。

过了很久,老陆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低低的抽噎。他瘫坐在甲板上,望着雾气朦胧的岸边,那是家的方向。

喻星河这才缓缓驱动轮椅,稍微靠近了一些,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尊重距离。他看着老陆布满泪痕的脸,轻声说:

嫂子在家等着,小海...那孩子心里也盼着你。回趟家吧,哪怕就看一眼。

老陆抬起浑浊的泪眼,看了看喻星河,又看了看家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挣扎着从甲板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第一次主动走下了那条连接着船和岸的跳板。

喻星河看着他蹒跚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阶段性目标达成!共情值大幅提升!能量恢复至20%!】

【技能效果增强!宿主腰部恢复轻微知觉!】

腰上传来久违的、微弱的酸麻感,喻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这条路,虽然难,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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