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和医院,VIp住院部。
一道矫健的身影,敏捷地从监控盲区快速地穿行。她同时非常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最后一闪身,藏进了洗手间。
她非常的有耐心,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大约一刻钟后,一个护士匆忙地小跑着进了洗手间,很快响起冲水的声音。
隐在暗处的人,在确认了只有一个人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护士所在的隔间前。在护士开门的一瞬间,她飞快地闪进去将她制服,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声尖叫来不及发出,就这样被打断。护士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注射器。
护士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拼命想要挣脱,但对方的手劲却大到出奇。她眼睁睁看着注射器离自己越来越近。
冰凉的液体在沸腾的血液里流淌,她脑袋一歪,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了女人脸上诡异的冷漠笑容。
几分钟后,“护士”推开门,从容镇定地出了洗手间。她推着治疗车,慢慢地朝着自己的目标楼层而去。
还有一百米。
她能清晰地听到推车某个滚轮细微的吱嘎声,以及自己胸腔里被压抑的心跳声。
五十米。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走廊尽头飘来的淡淡香薰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腻。
十米。
墙壁上画框的玻璃,映出了她模糊的、戴着护士帽的影子。那张厚重的实木门,就在那里,像狩猎目标的终点。
有人!
朝她走过来了。
她对着来人露出一个程序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秦臻下意识地点头回应,两个人擦肩而过。走出两步后,她的脚步几不可察的一顿。
太标准了。
那个护士的眼神,没有医护人员见到安保时的好奇或紧张,而是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腰间的通讯设备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评估与审视。
秦臻没有立刻回头,而是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压低声音迅速说道:
“苏茜,锁定刚刚过去的护士,有问题。阿诚,守住门口,通知安保,任何人不得出入。”
同时,她非常自然地转身,仿佛忘了拿东西,目光却如冷冰冰的探头,锁定了那个背影。
突的,女人推着车猛地停下脚步,门前一个身影等在那里。危机感让她瞬间警觉,进入了防御状态。
苏茜没有任何犹豫,主动攻向她。
女人明白,自己暴露了。
她将手中的推车用力地推向苏茜,试图延缓她的攻势。
然后她一个后跃,远离了苏茜的范围。一回身,却有另一道身影利落地迎向了她。
是她!刚刚那个女人!
她不敢轻敌,全力迎战。
一墙之隔。
赵令娟躺在床上,正随手翻着手中的书。手机里还播放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她并不知道墙外正发生着什么。
直到手机音乐被电话铃声打断,她拿起电话,发现竟然是周正阳。
“赵女士,你怎么样?”周正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定。
赵令娟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身体怎么样,但随即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以他的性格,不是会过问这种私人问题的人。
“周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和我有关?”
周正阳再次惊讶于她的敏锐,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正在此时,门被敲响。
赵令娟应了一声,秦臻推开门走了进来。
阿诚和苏茜紧随其后,阿诚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
“周队,我想人已经被抓住了……嗯……好的,你放心。”赵令娟听着周正阳交代等他们的人过来,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她挂了电话,冷眼看向那个哪怕被绑住,也依旧一脸沉静的女人。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是微垂着眼帘,仿佛在审视自己方才某个微小的失误,周身散发着一种浓到极致的自我厌弃。
“阿诚,带人严加看管,等省厅的人来接手。”赵令娟没有再给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寻求一个为什么的欲望。
阿诚带着人下去,秦臻和苏茜上前。
听秦臻简单的将事情汇报了一番,赵令娟发自内心地诚挚道谢:“谢谢你们,有你们在真好。”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秦臻露出沉稳大气的微笑,谦逊开口。
梁耀华先是收到了阿诚的汇报,紧接着又听到汇报说有一个护士突然不见了的消息,立马将两件事联想了起来。
他安排了人一边找那个护士,一边赶过来,阿诚询问那个女人,看有没有线索。
好在马上就收到了保洁在洗手间发现异常的消息。
他立刻让人安排检查,还好那人用的只是让人昏迷的药,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护士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对护士好好的安抚了一番,梁耀华才赶来赵令娟的病房。
陈书韫已经先他一步过来,正在感叹怎么人能这么恶毒。
“爸爸,那个护士没事吧?”赵令娟见父亲进来,连忙关心地问。她不希望有人因为她受到伤害。
梁耀华走到妻子身边,环住她的肩膀,看着女儿的方向:“问题不大,已经做了全面检查。等身体内的药物残留排出去,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赵令娟安下心来。然后她闭了闭眼,将胸中郁结的那口浊气狠狠呼出,才又重新睁开眼,直视着父母:
“爸爸,妈妈,冯振华被捕了。”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书韫的呼吸声陡然加重,紧紧地握住丈夫的手。梁耀华没有说话,只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悠长叹息。
过了许久,梁耀华才颤抖着唇哽咽出声:“真好啊……真好。”
他抱住妻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年过半百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陈书韫回抱住他,同样泣不成声。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