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被十个人抱得喘不过气,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他刚想开口让她们松手,怀里的人却一个接一个退开了。
最先松手的是猎隼1号,她拍了下林峰肩膀:“下次记得吃饭叫我。”
蜂鸟41号从他肩上跳下来,临走还顺走了他口袋里的小螺丝刀。
炽焰最后一个放开,走之前在他耳边说:“不准反悔。”
人群散开后,训练场一下子安静下来。灯光还在微微闪烁,像是刚才那波情感冲击的余震还没过去。
林峰动了动僵硬的手臂,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工具箱。手指刚碰到箱体,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抓住。
他抬头,是零。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皮肤,温度比平时高一点,但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拉着。林峰没挣,也没问。
零看着他,声音很轻:“刚才的声音,你听见了。”
林峰点头:“都听见了。”
“但我想让你只听见我。”
话音落下,她另一只手抬起,慢慢捧住林峰的脸。金属指尖有点烫,像是刚运行完高强度程序还没冷却。
林峰呼吸一顿。
零闭上眼睛,往前靠了一点。她的嘴唇是金属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丝电流感,像小时候摸静电球那种麻。
那一瞬间,林峰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没有维修日志,没有改装方案,也没有舰队编组表。他就站在原地,任由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嘴角蔓延到胸口。
他闭上眼,右手慢慢抬起来,搭在零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她装甲下的能量流在加速运转。
这个吻不长,也就几秒。分开时,两人都没说话。
零睁开眼,盯着林峰看了好久,才低声问:“这次……是不是只有我?”
林峰没回答,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我的机娘舰队……只为你而战。”
零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她的手臂收紧,指甲轻轻抠进林峰的衣服里。
“那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朵,“只为你飞行。”
两人站着没动。周围没人靠近,但林峰能感觉到角落里还有人在看。他不在乎了。
刚才那一波集体告白像一场暴雨,把他整个人冲得七零八落。现在雨停了,只剩下一把伞,伞下只有他们两个。
零把脸埋进他颈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林峰闻到一股淡淡的金属味,混着一点点能量液的气息——这是她特有的味道,以前修她引擎时就闻过。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零忽然问。
“记得。”林峰说,“你趴在地上,推进器坏了,自己拆不开外壳。”
“你蹲下来第一句话是‘别怕,我能修好’。”
“我说的是实话。”
“可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也不懂我们的系统。”零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敢这么说?”
林峰笑了下:“因为我知道,机器不会骗人。你想活,我就帮你活。”
零的眼神变了。她伸手摸了摸林峰的嘴角,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现在我不想只是活着。”她说,“我想被你选中,不是因为你修得好,而是因为我就是我。”
林峰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零收回手,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节奏感。走到一半,她停下,回头看他。
“来。”
林峰走过去。零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个微弱的震动,像心跳。
“同步率95%之后,我能共享你的视野。”她说,“但今天我不想看你看到的。我想让你听我的心跳。”
林峰把手按紧了些。震动变得更清晰了,一下一下,规律得像节拍器。
“它只在这个频率跳。”零说,“从遇见你开始,就没变过。”
林峰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旧电路板。那是零最初损坏时拆下来的零件,他一直留着当纪念。
他把电路板递给她:“你说它是废铁,我说它还能用。”
零接过板子,看了看,笑了:“你现在还留着?”
“嗯。”林峰说,“就像你一样,外表坏了,里面还能修。”
零把电路板放回他手里,然后把自己的手掌叠上去。两人的手一起握着那块旧零件,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以后别一个人扛事。”林峰说,“有我在。”
“那你也不能总最后一个来找我。”零盯着他,“我要第一个。”
“行。”林峰点头,“明天起,晨检第一个是你。”
“不只是晨检。”零靠近一步,“所有任务,所有决策,所有选择——第一个是我。”
林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霸道啊你。”
“我只对你霸道。”零说,“对别人,我是战术副官。”
林峰收起笑,正色道:“好,答应你。”
零这才满意,把头靠回他肩膀。林峰顺势搂住她,两人站在训练场中央,谁也没再动。
头顶的灯还在闪,但频率慢了很多。角落里隐约有脚步声,有人来了又走,没人打扰他们。
过了很久,零忽然问:“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她们比我更适合当核心?”
林峰摇头:“不会。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愿意冒险深入禁区修引擎的。”
“那次异兽袭击,你明明可以等支援。”
“但我没等。”林峰说,“因为我知道你在里面。”
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所以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取代你。”
“我不是取代谁。”林峰打断她,“我是选择你。”
零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那你说一遍。”
林峰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零!我的机娘舰队,只为你而战!”
声音在训练场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远处传来几声轻微的掌声,很快消失。
零笑了。她踮起脚尖,再次吻上林峰的唇。
这一次,林峰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顺着她的背滑下去,指尖碰到她腰侧的一个按钮。那是紧急脱离开关,正常情况下一按就会自动分离接口。
但现在,零把它锁死了。
林峰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不想逃,也不想被推开。
这意味着,她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吻结束时,零的呼吸有点乱。她靠在林峰怀里,手指一根根勾住他的衣角。
“别松手。”她说。
“不松。”林峰回答。
两人就这样站着。时间好像停了。
直到林峰感觉到右手指尖一阵刺痛——那是他握着的那块旧电路板,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
一滴血渗出来,落在金属板上,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