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城中心的焚炎谷总坛,地火殿内火光冲天。焚炎谷主捂着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前的赤金丹炉裂了道缝隙,炉内翻腾的紫黑火焰忽明忽灭——那是炼制焚天丹时被反噬所伤。
“废物!一群废物!”焚炎谷主一脚踹翻丹炉,滚烫的火星溅落在地,烧穿了名贵的地毯,“连个锻骨境的小子都抓不到,还让青岚谷的人救走了!”
跪在下方的赤炎和几名长老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他们刚从黑风林撤回,不仅没抓到林渊,还折损了三名易筋境弟子,实在没脸回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谷主!不好了!青岚谷主来了!就在总坛外!”
“什么?”焚炎谷主瞳孔骤缩,猛地站直身体,“他来干什么?难道想开战?”
赤炎连忙道:“肯定是为了林渊!那小子现在是青岚谷的客卿,青岚谷主这是来为他撑腰!”
焚炎谷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被戾气取代:“怕他不成?传我命令,开启护谷大阵!召集所有长老,随我出去会会他!”
地火殿外的广场上,青岚谷主负手而立。他依旧穿着月白道袍,手中握着一根竹杖,看似普通的身影,却让周围翻腾的火元力都不敢靠近。护谷大阵的赤红火光在他身前如同虚设,连半分涟漪都无法激起。
“青岚老鬼,你擅闯我焚炎谷,是想挑起两宗大战吗?”焚炎谷主带着十余名长老走出殿门,周身火元力翻涌,试图掩饰伤势带来的虚弱。
青岚谷主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的血迹上:“刚被丹炉反噬就敢出来见人?焚天,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大。”
焚炎谷主脸色一变:“休要胡言!有话快说,别耽误老夫修炼!”
“我来要两个人。”青岚谷主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放了十六年前抓来的青岚谷弟子,也就是苏沐月的师父。第二,撤回追杀林渊的命令,从今往后,不得再找他麻烦。”
“不可能!”焚炎谷主想也不想就拒绝,“那女弟子是老夫的炼丹材料,林渊更是炼焚天丹的关键炉鼎,你想让我放了他们?做梦!”
“那就只能动手了。”青岚谷主叹了口气,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咚!”
一声闷响如同惊雷,广场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青翠的竹根从裂缝中钻出,瞬间长成参天巨竹,将焚炎谷的长老们团团围住!竹身上闪烁着淡绿色的阵纹,竟硬生生挡住了他们的火元力攻击!
“这是……青岚秘阵‘万竹囚天’?”焚炎谷主脸色剧变,“你竟将阵法练到了这种地步!”
青岚谷主没有答话,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出现在焚炎谷主面前,竹杖带着草木清气,看似缓慢地点向对方胸口。
“找死!”焚炎谷主怒吼一声,双掌推出赤红火元力,凝成一头巨大的火狮,迎着竹杖扑去。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本想用来炼制焚天丹,此刻却不得不提前动用。
然而竹杖与火狮碰撞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能焚金熔铁的火狮,竟像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竹杖上的草木清气如同活物,顺着火狮的脉络蔓延,所过之处,赤红火元力尽数转化为青翠的灵气!
“这不可能!”焚炎谷主惊骇欲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元力正在流失,就像江河汇入大海,根本无法抵挡。
青岚谷主眼神平静,竹杖速度不变,依旧朝着他胸口点去:“焚天,你修炼焚天诀走火入魔,早已根基不稳。若不是靠抓来的弟子炼制丹药强行提升,你连神台境巅峰都达不到。”
“闭嘴!”焚炎谷主又惊又怒,喷出一口精血,火元力瞬间暴涨,竟在身前凝成一道赤金护盾。这是他用自身精血催动的防御,能硬撼法身境初期的攻击。
“砰!”
竹杖落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赤金护盾剧烈摇晃,表面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没碎。焚炎谷主趁机后退,拉开距离,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青岚老鬼,你真要赶尽杀绝?”焚炎谷主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焚炎谷就算灭了,也要拉你青岚谷垫背!”
青岚谷主摇了摇头,竹杖再次抬起:“我不想灭你焚炎谷,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但你若执意顽抗,老夫不介意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次闪动。这一次,竹杖不再硬撼,而是如同灵蛇般绕过护盾,点向焚炎谷主的手腕——那里是他操控火元力的经脉枢纽。
焚炎谷主连忙回手格挡,却慢了半拍。竹杖擦着他的手腕划过,淡绿色的清气瞬间侵入经脉!
“啊——”焚炎谷主发出一声惨叫,只觉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火元力尽数溃散!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的焚天诀正在瓦解,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就是法身境初期的真正实力!看似温和,却能一击击溃对手的根基!
焚炎谷主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地火殿门柱上,喷出一大口黑血。他看着青岚谷主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对方从始至终都没动用全力,却将他逼到了绝境。
“现在,答应还是不答应?”青岚谷主缓步走来,竹杖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痕迹,每一步都像踩在焚炎谷主的心脏上。
周围被巨竹困住的长老们想冲过来帮忙,却被竹阵上的阵纹震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看着谷主惨败的模样,脸上写满了绝望。
焚炎谷主知道自己输了。继续抵抗只会被废去修为,连焚炎谷都保不住。他咬牙道:“我答应!我放了那女弟子,也撤回追杀林渊的命令!但你要保证,不得再干涉我焚炎谷的事!”
“可以。”青岚谷主点头,“只要你遵守约定,青岚谷绝不主动挑衅。”
焚炎谷主不敢再耽搁,连忙对赤炎道:“快去地牢,把十六年前抓来的那个女弟子带出来!”又对旁边的长老道,“传我命令,撤回所有追杀林渊的弟子,谁敢违抗,以叛宗论处!”
赤炎和长老们不敢怠慢,连忙分头行动。广场上的气氛渐渐缓和,巨竹上的阵纹缓缓散去,但长老们依旧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赤炎带着一个穿着囚服的女子走了过来。女子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身上布满了伤痕,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青岚谷主时,突然激动得浑身颤抖:“师父……”
“云曦,辛苦你了。”青岚谷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当年为了寻找归墟境的线索被焚炎谷抓住,一困就是十六年。
云曦泪如雨下,却倔强地没哭出声:“弟子没用,没能找到归墟的线索……”
“这不怪你。”青岚谷主摇头,对焚炎谷主道,“人我带走了。记住你的承诺,若敢反悔,下次就不是废你经脉这么简单了。”
焚炎谷主脸色铁青,却只能点头:“老夫说到做到。”
青岚谷主不再停留,带着云曦转身离开。淡绿色的灵光包裹着两人,很快消失在离火城的天际线。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焚炎谷主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谷主!”赤炎连忙上前搀扶。
“扶我回去!”焚炎谷主声音嘶哑,“传我命令,封锁总坛,所有人闭关修炼!另外,派人盯紧青岚谷和林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得意多久!”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青岚谷主的对手,但只要炼成焚天丹,突破法身境,总有报仇的一天。至于林渊……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就算不能明着追杀,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青岚谷的护山大阵外,青岚谷主看着云曦,轻声道:“先回去疗伤吧。这些年委屈你了。”
云曦摇头,目光坚定:“弟子想先见见苏沐月。她是我当年离开前收的小徒弟,想必现在已经长大了。”
“好。”青岚谷主笑着点头,“她现在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剑法和你当年很像。”
两人穿过光幕,朝着内门走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如同为这迟来的重逢镀上了一层金边。
客卿院内,林渊正在温泉池边修炼。当焚炎谷的追杀神念彻底消失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比预想的快了很多。凝神境巅峰的神念探向主峰,正好捕捉到青岚谷主带着一个陌生女子回来的画面。
“是苏沐月的师父?”林渊心中微动。看来青岚谷主亲自去了焚炎谷,这才解决了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炼丹房。既然追杀已经解除,正好可以利用青岚谷的资源炼制些丹药,为提升境界做准备。丹炉内的青煞炎跳跃着,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焚炎谷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焚炎谷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并不担心。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他早已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敌人,而是能在绝境中不断变强。青岚谷的安宁只是暂时的休整,等他掌握更强的力量,就该去寻找父母的线索,去面对那高踞九霄的冰璃圣地了。
窗外的竹林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暂时的平静伴奏。林渊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专注地投入到炼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