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周身体一怔,下意识看向李叔。
这些他都不知道。
是李叔带人一起上楼的时候,方周才跟着上楼的。
李叔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看向陈晓玲的目光有几分审视的意味:“既然一切,你都猜到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李叔端起水杯下次喝了一口,沉思两秒后,他神色恢复如常。
“我对你以前的事不感兴趣,”李叔的目光扫向陈晓玲,“在我这里你只需要被重新定义。”
这就是很明显的收编陈晓玲了。
其实,李叔是个非典型正义感的人。
他从不排斥那些黑暗,也承认黑暗的存在和力量。
并认为利用和引导这股力量去打击更恶劣的黑暗,是维护更大范围秩序最有效,甚至是唯一可行手段。
他对陈晓玲的收编,从某种意义上来的话。
就是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李叔虽然那是维持秩序里的一员,但有时还是需要让黑暗去吞噬黑暗。
他深知某些潜藏在秩序里的那些毒瘤,用常规手段有时像隔靴搔痒,甚至反被其规则束手束脚。
陈晓玲就像一把带毒的刀,用好了就是刺破黑暗的一把利刃。
虽然她是杀了很多人。
单从某些意义上来说,那些人确实该死。
但说陆海一家。
陆海和小三合谋制造意外杀妻骗保。
陆曦和陆晨虽然作为既得利者罪不至死。
但他们也并非死的冤枉。
如果不是陈晓玲当时够狠,很有可能就被那几个混混给侮辱致死了。
陆晨明知心脏来源,但还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了。
甚至为了报复不惜重金找杀手去收割陈晓玲的性命。
如果陆晨报警了,以他的身份,警方介入了他或许还不会死,但他没有。
赵博文,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变态,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死在了陈晓玲手上。
他不死,说不定还要祸害多少人。
董志强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死得不冤。
一个医生,竟然对生命连起码敬畏都没有。
这样看来,陈晓玲虽然足够疯狂狠辣,但也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要是她真的依靠那些法律法规去讨个公道,估计她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李叔作为体制内的一员,见识到了太多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黑暗。
这个世界自从运行开始,实行的就是弱肉强食法则。
而法律这个庞大的框架,不过是进阶版丛林法则而已。
就像有白天,就必然有黑夜。
这个世界上,坏人付出的代价永远比受害者轻太多。
而像陈晓玲这样有原则一把利刃利用好了,将会避免很多的悲剧发生。
李叔不是要感化陈晓玲,而是想利用陈晓玲的黑暗,去对抗更庞大,隐蔽的黑暗。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李叔的声音再度响起,“一个小时里,你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陈晓玲目光看向李叔深沉的眼眸:“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拒绝?”
“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李叔的眼睛像是沉深不见底的深潭。
“孤狼固然潇洒,但也很有局限性,你并不是每次都那么运气好的。”
这就是在提醒陈晓玲,杨家坪事件,要不是他暗中保护,陈晓玲早就在手术后的第二天消失了。
“我能得到什么?要我付出什么?”
陈晓玲不相信李叔会那么不求回报,浪费时间来拯救她这个劣迹斑斑的人。
李叔扫了一眼陈晓玲:“什么也不要你付出,你需要像以前那样对待那些……一样就行。”
陈晓玲认真的看着李叔:“您不会是别国派来的间谍吧?”
这话听着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正派体制内人该说的。
对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晓玲索性也想问什么问什么了。
“哈哈哈!”
李叔发出爽朗的大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原则。之前佟大海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和黄金也是你匿名寄的吧?”
陈晓玲点了点头,目光丝毫不闪不避,就那么看着李叔。
“还有京都精神病院和圣爱福利院的事,也是你做的吧?”
李叔追问。
陈晓玲依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真是间谍,现在你还好好的坐在这里?”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看到陈晓玲如此纠结这个问题,李叔笑了:“当然不是,叔只是一只脚踏进黑暗,一只脚在阳光下。一只在夹缝中清理社会垃圾的清道夫而已。”
李叔的笑容逐渐淡去,神情里有了几分认真和严肃:“就凭你一个人,能惩罚多少人?又能走多远?”
陈晓玲忽然笑了:“您有话能不能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李叔的话她算是听明白了。
话里话外无非是告诉她:逼她认清现实。
当初那么难,她一个人都过来了。
呵呵。
“陈晓玲,你看看这些”
李叔把一沓打印的A4纸放到茶几上。
陈晓玲视线看去,眼睛不由得瞳孔一缩。
那是一沓带有具体介绍的体检报告单。
报告单左上角还带有照片。
带有哥哥陈飞照片的体检报告单。赫然就在一沓资料的最上方。
陈晓玲颤抖着手拿起那张体检单:“这,这是,”
看着陈飞有些微微泛黄的照片,陈晓玲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这一沓检查报告单都是你哥陈飞同年失踪的学生。”
李叔声音不由得带了一丝冷意。
陈晓玲泪眼朦胧的看向李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哥就算没有被骗往外地,他也很有可能会遭遇意外,你哥被他们给盯上了!”
“什么意思?!他们是谁?!”
陈晓玲彻底愣住。
她翻阅着那沓体检报告。
体检报告单有男有女,粗略估计有一二十份。
大都是十六岁至十八岁的少年少女。
其中除了刚刚陈飞。
陈晓玲和哥哥陈飞同班的一位女同学也在这份名单里面。
“这份名单里的人,除了你,他们所有人包括你哥,到现在都还是失踪人口。”
李叔点燃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他们是一群横跨几省的器官贩卖集团。
这些资料是我们费了好大劲从他们一个窝点找到的。
因为证据不足,那些畜生……最严重的才被判了五年!”
烟雾缭绕中,李叔的脸若隐若现。
“最近,他们又开始行动了!你作为同一时期的唯一幸存者,愿不愿意把他们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