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玲什么也没问,把一百二十块放在桌上。
老板娘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押金一百。”
陈晓玲着实没有想到,这破旅馆还能要一百押金。
偷什么?
偷墙皮吗?
陈晓玲看了一眼收银台旁边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上面就是一晚一百块二十块的、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房间。
“我们只住一晚,可以在明天天亮之前退房,能不能不收押金?”
陈晓玲把最后的三十几块也放到桌上,“老板,帮帮忙。”
老板娘打量了一眼陈晓玲和夏雨,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冷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挂着203号牌的旧钥匙,扔在桌上。
“热水到十点。明早五点前退房,钥匙放桌上。”
她把钱数了数收起来,眼睛看着陈晓玲和夏雨,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动静小点。”
“谢谢。”
陈晓玲抓起钥匙和夏雨一起上了黑黢黢的楼梯。
原本以为203就是在二楼。
但陈晓玲和夏雨找遍了二楼里面十几个小房间,门牌上根本没有203的房号。
而且明明是二楼,门牌上的号码牌却是五花八门。
都是些“506”、“401”、“108”……这样乱七八糟的号码。
走廊昏暗,两侧密密麻麻的房门像是蜂巢。
有的门缝下透出些许光亮,有的则一片安静。
二楼的入住率居然达到了一半以上。
两人顺着楼梯爬到三楼,终于在走廊最里面看到了斑驳的203的门牌号。
陈晓玲把钥匙塞进锁孔转动。
“咔哒。”
“吱呀。”
破旧的的木门刚一推开,陈晓玲和夏雨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霉味。
“啪。”
陈晓玲摸索着门边灯的开关打开。
灯泡昏黄的光照亮这个仅有六七平方的房间。
泛黄的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水渍和不知名污渍,一张简易的单人床靠墙放着,上面的薄褥子散发着异味。
床头柜上是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把快要散架的椅子。
难能可贵的是,这么小小的一个房间,居然还有个小窗户。
墙角里有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塑料热水瓶。
这就是全部。
陈晓玲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的间隙向外面看了一眼。
巷子里灯光昏暗,偶尔还能看到巷子里有零星的行人走过。
从这里还能看到远处闹市区闪烁的霓虹灯光。
拉上窗帘。
陈晓玲叹了口气。
她怎么就混成现在这样了?
先不说房间环境差到了极点,她都怕夏雨的伤口在这里睡一夜伤口会不会被感染。
他们并不在意住的环境,只是暂时有个洗澡栖身的地方就行。
幸亏陈晓玲早有准备,她在商店里买了一套一次性的床单。
陈晓玲把床单铺好,拿出一卷保鲜膜:“过来。”
夏雨挪着步子来到陈晓玲身前。
“衣服脱了。”
陈晓玲撕开保鲜膜包装,“愣着干嘛?还要我帮你脱衣服?!”
她有种自从夏雨醒来后,就变得有些矫情的错觉。
夏雨在陈晓玲身前站定,默默地脱下外套。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有些伤口已经浸透纱布,甚至已经染透了最里层的衣服。
夏雨身上的伤口主要集中在腰腹和左肩胛下方。
当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时,夏雨竟有种莫名的害羞。
但陈晓玲粗鲁的撕开保鲜膜开始往夏雨身上裹。
这是为了防止洗澡的时候伤口进水。
那些小擦伤和小伤口陈晓玲都没管,只是把那些大的伤口给包裹严实。
“你随便冲一下就好,这是衣服。”
陈晓玲缠完保鲜膜,丢给夏雨一套地摊上买的衣服。
夏雨拿着衣服走向走廊尽头的淋浴房洗澡。
等夏雨洗完澡氤氲着水汽回来,陈晓玲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进淋浴房。
等陈晓玲洗完澡回到房间里,夏雨已经把身上的保鲜膜和纱布拆的差不多了。
她反手锁上门。
虽然她感觉这薄薄的门板都能被人一脚踹开,但聊胜于无。
陈晓玲给夏雨身上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
除了还有一些较深的伤口的还没怎么愈合,其他的伤口倒是没什么事。
头上的旧伤口也已经结痂。
偶尔有结痂的纱布粘连伤口,陈晓玲实在没有耐心一点点剥离,就让夏雨闭眼忍一忍,然后她趁其不备顺着伤口的猛地一撕。
夏雨全程都在抽冷气,不知道是真的伤口疼,还是卖惨。
陈晓玲也懒得跟他计较。
陈晓玲终于给夏雨换好了药,她累的一下躺在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碘伏的气味暂时掩盖住了房间里的霉味。
陈晓玲躺在床的一侧,“快点休息吧,明天得想办法弄钱。”
她说完,就没了声音,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夏雨关了灯,摸黑在陈晓玲旁边缓缓躺下。
他闭上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轻微颤动。
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窗外偶尔传来边境小城夜晚模糊不清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晓玲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
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先一步醒来。
陈晓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夏雨也被她的动作惊醒。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晓玲跳下床,立刻来到窗边朝下看去。
天还没亮,大概估计也就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借着路口那盏不时闪烁的路灯光芒,她看到不远处的巷子中间一家旅馆门口,停着两辆熄了火的越野摩托车。
这车与他们在山里抢到的那辆改装车风格类似,但这看着新一些。
三个男人正聚在车边低声交谈,其中一人一边打电话一边时不时抬头扫视周围。
陈晓玲一惊。
踏马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她几乎可以确认,这三人绝对不是警察。
这是种本能的直觉。
要么是冲她和夏雨来的。
要么这只是巧合?
陈晓玲快速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不过是将保鲜膜和那些带血的纱布,还有两人的指纹抹除。
两人快速来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