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缓缓直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指尖轻轻捻动:“影组织的?
上次没杀够,这次又来送死?”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微变:“废话真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三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分左中右三个方向扑来,手里的短刃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他们的动作比上次那三个黑衣人快了不少,已然达到了炼体境九层,寻常武将根本不是对手。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林凡。
林凡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出丈许,恰好避开三人的合围。
同时,他指尖的铜钱弹出,带着破空之声,“嗤”的一声射穿了左侧黑衣人的手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刃脱手飞出。
另外两人见状,攻势更猛,短刃交织成一片寒光,封锁了林凡所有退路。
林凡却不慌不忙,圣心诀悄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将袭来的短刃尽数挡开。
“超凡境?!”为首的黑衣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世俗之中,从未听说有超凡境的武者!
按照修行界的规矩,一旦突破到超凡境,便会被引渡离去,绝不可能留在凡尘俗世!
林凡懒得跟他们废话,身形一晃,欺近右侧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咽喉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手正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黑衣人软倒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要逃。
可他刚跑出两步,只觉后心一凉,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短刃从自己胸前穿出,正是他同伴掉落的那把。
林凡抽出短刃,黑衣人尸体轰然倒地。
最后那个被射穿手腕的黑衣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林凡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牙齿打颤,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凡冷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点在他受伤的手腕上。
“啊——!”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那黑衣人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烈火焚烧,疼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说不说?”林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说!我说!”黑衣人终于撑不住,哭喊着道,“是……是孙师爷的旧部!他们说要为孙德明报仇,才雇佣我们影组织……”
孙德明?
林凡眉头微皱。
孙德明去年就已经被抄家问斩,他的旧部还敢在西南州兴风作浪?
而且,雇佣影组织刺杀朝廷命官,这可不是一般的旧部能做到的。
“他们现在在哪?”
“在……在城南的破庙里……”黑衣人断断续续地说道,“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林凡看他神色不似作伪,指尖微动,一道灵力刺入他的眉心。
黑衣人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地倒了下去,已然气绝。
他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影组织的杀手,本就该死。
解决了三个黑衣人,林凡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神念再次铺开,仔细探查四周。
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他才转身,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孙德明的旧部?
这背后,会不会与张谦有关?
孙德明当年虽是被赵通判问罪,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得罪了他林凡。
张谦若是想对付他,利用孙德明的旧部来动手,倒是个不错的幌子。
城南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
林凡悄无声息地落在庙顶,透过破洞向下望去。
庙里果然有十几个人,都穿着普通的布衣,却个个眼神凶戾,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他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大哥,老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个瘦小的汉子问道。
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闻言皱了皱眉:“再等等。林凡是个硬茬,没那么容易得手。”
“大哥,你说我们真能杀了他吗?”另一个汉子有些不安,“那可是朝廷命官,县伯大人……”
“朝廷命官又如何?”刀疤脸冷哼一声,“孙师爷就是被他害死的!我们受孙师爷恩惠,替他报仇,天经地义!
只要杀了林凡,拿到影组织的赏金,我们就能远走高飞,谁还记得我们?”
“可……可我听说,林县伯武功高强,连影组织的杀手都不是对手……”
“那是他们没用!”刀疤脸猛地一拍大腿,“我们这次有备而来,不信杀不了他!”
林凡在庙顶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这些人,确实是孙德明的旧部,对他充满了恨意,倒不全是张谦指使。
不过,他们能雇佣得起影组织,手里的钱财恐怕来路不正,说不定与张谦暗中有勾结。
他正欲下去,神念忽然捕捉到,庙外不远处,有几道气息正快速靠近。
这些气息与庙里的人不同,带着一股军人的肃杀之气,而且人数不少,足有上百人。
“官兵?”林凡眉头一挑。
这个时候,官兵怎么会来这里?
他隐去气息,伏在庙顶,静观其变。
片刻后,上百名官兵手持刀枪,包围了破庙,为首的正是刚才在巷子里被他教训过的那个横肉差役。
此刻他脚踝似乎被接好了,只是走路还有些跛。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涉嫌谋杀朝廷命官,已经被包围了!快快束手就擒!横肉差役扯着嗓子喊道,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庙里的人顿时慌了神。
“大哥,官兵怎么来了?”
刀疤脸也是一脸错愕,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我们被影组织出卖了!他们根本不是让我们报仇,是想借刀杀人,再让官兵来收拾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
“拼了!”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出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庙里的十几个人纷纷抽出兵器,朝着庙门冲去。
可他们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官兵的对手,刚冲到门口,就被乱箭射倒了一片。
刀疤脸侥幸躲过几箭,挥舞着大刀砍倒两个官兵,却被横肉差役抓住机会,一棍砸在背上,顿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被捆了起来。
剩下的人见首领被擒,哪里还有斗志,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横肉差役得意地看着被捆起来的刀疤脸,一脚踹在他脸上:“狗东西,敢跟林县伯作对,活该有此下场!”
他转身对着手下道:“把这些人都带回衙门,严刑拷打,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官兵押着俘虏离去,破庙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狼藉。
林凡伏在庙顶,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影组织的杀手刚被他解决,官兵就恰好赶到,而且带队的还是被他教训过的横肉差役。
这背后,若说没有张谦的影子,打死他也不信。
张谦这是想借刀杀人,让孙德明的旧部除掉他,若是不成,再让官兵来收拾残局,顺便卖他一个人情?
且,看这情形,显然是两边同时进行的。
张谦也不打算留下他们。
好深的算计。
可惜,他太小看自己了。
林凡轻轻一跃,从庙顶落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庙。
他没有回府,而是绕了个弯,朝着李通判府走去。
有些事,他得跟李通判好好聊聊。
张谦的动作越来越明显,看来,他的布局,也该加快速度了。
西南州的风,似乎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