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浴室内,宋天真被那声恐怖的甩门巨响吓得又是一哆嗦。她贴着门板,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确定门外彻底安静了,她才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拧开浴室门锁,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张望。
客厅里果然空无一人,只有摔门后的余威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
她裹紧身上那件像麻袋一样的浴袍,赤着脚,像只受惊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溜出来。当务之急是找衣服!她像无头苍蝇在偌大的公寓里乱窜、摸索,终于在十分钟后找到了衣帽间。
打开灯,一排排熨烫平整的高定西装、衬衫映入眼帘,散发着冷冽的雪松香气。她哪有时间挑选?目光慌乱地扫视,最终定格在角落的一套看起来最“家常”的深色运动服上。抓起来就往身上套。
结果可想而知:上衣的下摆盖过了臀部,像一件宽松的连衣裙;裤腰松垮得即使她拼命勒紧抽绳,也随时有滑落的危险;裤腿更是长得堆叠在脚踝处,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巨人衣服的侏儒。袖子挽了好几道,裤脚也卷了好几圈,才勉强露出手腕和脚踝。镜子里的自己,滑稽得像个小丑,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属于钱铮的烙印般的可爱。
这副样子,怎么出门?!更别说穿过可能还有值班保安的公寓大堂!
就在她对着镜子里的“怪物”绝望时,目光扫到了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宽阔的阳台。一个荒唐至极、却又在极度恐慌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她混乱的大脑。
爬出去!
……
钱铮在冰冷的楼道里烦躁地踱步,身上有点冷,刚才摔门时气昏了头,外套也没穿出来。
冷风稍微吹散了他心头的怒火,理智慢慢回笼。他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过头了,把她一个湿漉漉、没衣服穿的女人独自丢在公寓里,似乎……不太绅士?而且,她穿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担忧和一丝懊恼又涌了上来。他输入密码,打开了公寓门。
“宋天真?衣服……”他边往里走边开口,声音刻意放平缓了些。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客厅没人。浴室门开着,里面水汽氤氲,空无一人。他的浴袍随意地扔在浴室门口的地上。
钱铮的心猛地一沉,快步在各个房间搜寻。卧室、书房……都没有!
他打开衣帽间的门,眼睛快速扫过——少了那套他晨跑时穿的运动服!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冲到阳台,落地窗开着一道缝隙!他一把拉开——
夜风灌入,阳台空空如也。但靠近栏杆的地面上,清晰地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小巧的脚印。而栏杆边缘,似乎还挂着一缕极细的、不属于他任何衣物的……浅色线头?
钱铮的目光顺着阳台往下看——楼下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再往下……是通往小区内部道路的绿化带。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他脑中串联:要求他离开公寓、那套消失的运动服、打开的阳台窗、小巧的湿脚印……以及,她穿着他那身超大运动服时,那副笨拙又可怜兮兮的模样……
钱铮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然后,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先是荒谬——她竟然真的爬窗跑了?!穿着他那身能当裙子的运动裤?!接着是恼怒——这女人简直是在用生命挑战他的底线!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浓烈的……兴趣和征服欲。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那缕微不可察的线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充满了猎人发现猎物出人意料的狡猾踪迹时的兴奋和……势在必得。
“宋天真……”他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危险的笃定,“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吗?”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楼下她可能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夜。那套被穿走的运动服,那扇敞开的窗,那缕残留的线头,都成了她留下的、最独特的“战利品”。
这场游戏,因为她的“荒唐”逃亡,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在他心中掀起了更加惊心动魄的波澜。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这个叫“宋天真”的女人,已经不仅仅是兴趣那么简单了。
他要她,完完全全,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