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计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张晓棠送回御景园,像交接一件棘手的物品般,直接塞进了前来开门的秦菜和苏悦朵手里。他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西装前襟还沾着呕吐物的污渍,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看她们一眼,便转身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留下秦菜和苏悦朵面面相觑,看着怀里烂醉如泥、满脸泪痕还散发着酒气的张晓棠,完全搞不清状况。
“这……这是怎么了?”秦菜慌了神。
苏悦朵皱着眉,冷静地帮忙将张晓棠扶到床上:“先让她休息,明天再说。”
两人帮她擦干净脸,换上干净的睡衣,并体贴地帮她把手机充上电,才拖着一身疲惫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张晓棠被自己设定的、原本为了给章计辰发“早安”而定的闹钟吵醒。宿醉令她头痛欲裂,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柜,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指尖下意识就要点开那个蓝色海洋头像……
“请自重。”
冰冷刻骨的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混沌的意识,昨晚所有的难堪、委屈和心碎汹涌回潮。
动作猛地僵住。
她看着那个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头像,此刻只觉得无比刺眼。一股巨大的自我厌弃和懊恼涌上心头,她狠狠地将手机砸向地面!
“啪——!”
屏幕应声碎裂,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直到头皮传来清晰的钝痛,才仿佛找到一丝发泄的出口。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起来,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令人窒息的心痛。
中午,秦菜放心不下,从学校食堂打了饭菜回来。
她敲了敲张晓棠的房门,里面没有回应。她轻轻推开门,发现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张晓棠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床上,仿佛从未动过。而地上,是那部屏幕碎裂、已然关机的手机。
秦菜心里一紧,轻手轻脚地将饭菜放在床头柜,留了张纸条:【棠棠,饭在桌上,记得吃,有事随时叫我们。】然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她越想越不安,走到阳台,拨通了宋可的电话。
钱氏总裁办公室内,宋可正和钱铮一起用午餐。
看到秦菜的来电,她立刻接起:“喂,菜菜?”
“可可姐,晓棠她……状态很不好。昨晚章特助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就很奇怪,今天她手机关机,人也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昨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打你电话你没接。”
宋可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瞪了旁边正优雅用餐的钱铮一眼——昨晚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误挂”电话。她红着脸对电话那头解释:“啊,昨晚我……我睡着了,不小心按掉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挂了电话,宋可立刻转向钱铮,语气带着担忧和坚决:“我不管,十分钟内,我必须知道计辰和晓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铮放下筷子,抽过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微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你最近,是不是过分关注章计辰了?”
宋可一愣,随即凑过去,软下声音哄他:“我那是关心我表妹!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舅舅交代?”
钱铮的脸色这才稍霁,伸手将她揽过,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宠溺的吻,算是默许。他一个内线电话,直接召来了午饭也没吃、仍在“工作”的章计辰——事实上,他一上午都没法集中思绪处理工作,脑海中一直回放昨晚的一幕幕场景,这种无法掌控自己思绪的感觉让他第一次感到心慌。
在钱铮强大的气场和宋可关切的目光下,章计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简略地、没有任何修饰地,复述了昨晚他对张晓棠说的那番“人生规划”和“请自重”的混账话。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宋可猛地站起身,看着章计辰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脸,气得胸口起伏,恨铁不成钢地斥道:“章计辰!你……你真是……活该你们这群冰山种单身一辈子!注孤生!”
说完,她抓起包,狠狠瞪了这两个同样不懂得表达感情的男人一眼,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直奔御景园而去。
留下钱铮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办公室里因为他骤然释放的低气压,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零下八度。
他看着垂眸站在那里的章计辰,眼神深邃难辨,不知是在思索如何解决这棘手的感情问题,还是在不满妻子为了别人的事如此激动地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