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夏抱起一个娃娃,举到脸上。
“挺可爱的,你想要吗?”
秋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正在东张西望着看其他地方。
忽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猛地转过头,看向外面。
那边有一个人影闪过。
“听安。”
秋伸出一只手臂,把他挡在身后。
“好像有人来了,我感受到了。”
“我们走。”
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出店面。
夏猝不及防,但还是及时稳住身子,跟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娃娃放回原位。
“不对...”
“怎么还在?”
“在哪?”
秋一惊一乍地不断转头,防备心在这个时候提升到了顶点。
“好多人...为什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秋疑惑着,越走越快。
“我们要去哪里?”
夏被迫小跑起来,尽自己努力跟上秋的脚步。
“我尽量甩掉他们。”
秋低语,忽然跑动起来。
商场的场景变换,伴随着愈加强烈的脚步声。
“这么多人吗?哥。”
夏这会也感觉到了他们周围想对他们动手的人有多少。
“我们会交代在这里吗?”
夏跟着秋拐进一个楼梯间。
于此同时,被甩开的人拨通唐未可的电话。
“为什么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难不成你又和上回一样耍我们玩?”
他暴怒着低吼道。
“火气别那么大。”唐未可出声,顺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相信我,他们会分开的,多等一会吧,至少你需要有点耐心让孩子们道个别,不是吗?”
“半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半个小时了。”
唐未可站在唐氏集团楼顶,迎着吹过来的风。
对面听见这话忽然笑了出来。
他缓步挪到吸烟区,点燃一根烟。
“我说,那孩子至少也跟你相处半年了吧,你还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把他交给他的仇人?”
“我知道,你们也不过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安抚底下的旧党,顺便找出顽固旧党,不然也不会找我以终止合作这种荒唐的理由来要挟我吧?”
唐未可看下脚底的万丈深渊,无所谓地走在边缘。
“原来唐总知道我们的计划啊,我还说这点威胁对唐总肯定是一点鸡毛蒜皮不会成功呢。”
“确实不算什么,但我想,你们干的这件事情应该会挺有意思。”
“就因为你觉得有趣,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与唐未可通话的人听见唐未可给出的理由,连烟都不抽了。
“人活着不就是来找乐子的?”
唐未可轻笑一声,继续走动着。
“不然你猜我现在在唐氏集团楼顶,没带任何防护设备在干些什么?”
对面这人明显也感受到了,唐未可本人就是一个疯子。
“看在合作伙伴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提个醒吧唐总,你这样做,不怕哪天你的孩子们背叛你吗?”
唐未可不在意地坐在楼边,看着下面的繁华。
“那应该挺有意思的,我期待那一天到来。”
说完,他就把电话一挂。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把电话卡拔下来,手机随意地丢了出去。
“疯子...”
对面听见电话挂断,又打了几个过去,发现已经变成关机之后骂了一句。
“告诉咱们的人,别惹那个唐氏集团的大疯子。”
他摆手,把消息传了出去。
“老大,可咱们在c市什么恶人没见过?”
“他们至少都怕死吧,都惜命吧,唐氏集团那个疯子根本就是活腻了,找乐子呢,你想被他变成他的乐子吗?傻逼。”
“既然他想死,那我们不能直接杀了他吗?”
“我说你真的是猪脑子,他能让你们那么简单地弄死?就算他想死,他也不允许自己轻易死掉。”
他踹了对方膝盖窝一下,让他把嘴闭上。
“我好累...”夏喘息着蹲下。
秋这会也有点累了,无限接近于零的敌人信息,还有繁华商场的不熟悉都让他的感官有点过载。
“我不知道。”
秋吐出一口气,第一次出现不自信。
“你觉得他们是来找谁的?”
夏蹲在墙边,抬头问靠墙站着的秋。
“不知道,我感觉是我。”
秋思考着自己过去杀掉的人。
“他们完全融入了环境,感觉不像是其他市的人,而我最近执行的那个任务,那个被我杀死的任务对象,就是本市的。”
说到这,秋坐在地上,用手撩起头发,思考着对策。
“我们分开吧。”
夏忽然提议着。
“万一他们是来找你的怎么办?”
秋瞪大眼睛,身子挪到了夏身边。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墨哥,如果我们两个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夏忽然笑了出来,脸上带着的是面对死亡的从容。
“你不能在这认输!”
秋忽然把手搭在夏的肩膀上,拔高声音。
在狭窄的楼梯间,回音不断地在其中游荡着。
“他们肯定不会再人多眼杂的商场动手的,最多也就是绑走,这样也有机会,不是吗?”
秋摇着夏的肩膀,企图让他放弃牺牲自己成全他的脑残想法。
“我们现在,一起去找父亲,有机会的,他会帮我们解决的...吗?”
秋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唐未可指挥孩子们的样子。
亲手将执行任务者送到寻仇者手中,他不是没做过。
甚至没有在他们面前藏过。
“...”
秋沉默下来,不再说些什么。
“墨,你也明白了吧,父亲不会帮我们的,他的眼中,大概就只有利益了。”
“所以现在就是我们的价值评估时刻了。”
“你觉得我们两个,父亲会选谁?”
“应该...是你。”
夏抬头,神采奕奕的眼睛已经换上朦胧色调。
“你说的对...”
良久,秋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哈哈,今天的你怎么这么像大姐啊...”
夏说完这些推论,换上一副笑脸。
“我吗?”
“是啊...溯光姐她也会因为我们的安危而哭泣。”
直到夏的手指擦过秋的脸颊,带上冰冷的水的触感,秋才发现自己流下了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流下的眼泪。
“别难过啊哥,这一点都不像你。”
夏自己的情绪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彻底绷不住了。
低下头。
他泪流满面。
“你要...跑出去啊...”
“好不好,哥,你可能是我们四个之中唯一能活着看见外面的人了。”
夏的眼泪越流越多,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说什么呢,我,还有溯光,还有许鸢,我们都会活下去的好吗,不要这样想...”
秋说着人尽皆知的谎言,并期待着它将来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看来我这个名字还是取得不好听...”
“听安...听安...”
“最后念过这个名字的,都不得安宁了。”
夏抬起脸,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淌着,像新生的溪流。
“怎么可能,我们会平平安安的。”
秋抬手想擦干净他的眼泪,但很快就发现不过徒劳。
很久过去,两个人相互抵住对方的额头传递着最后的温暖。
“好了,我们出去吧。”
最后甚至是夏开口,希望他们离开这里。
“在这里面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大概外面堵我们的人全部都聚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