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在血袍老者心神动摇,重新催动血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楚玄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映照出巨大血手之上一个微不可查的能量凝滞点。
那是小樱用生命,为他换来的唯一生机!
浪费?
他怎能浪费!
“啊啊啊——”
楚玄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中蕴含的疯狂与杀意,让整个地下溶洞都为之震颤!
他没有去管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神魂力量,在那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嗡!
灵魂深处,那本古朴的《三清道藏》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股焚尽一切的意志,竟自主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缕极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大道本源的玄奥气息,顺着楚玄的神魂,涌入他的指尖。
楚玄缓缓抬手,并指如剑,朝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轻描淡写的一指。
然而,血袍老者在看到那一指的瞬间,脸上的狞笑和不屑,却骤然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无尽的恐惧!
“道……道韵!这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想也不想就要收回血手,抽身后退。
可是,晚了。
那一指,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巨大血手能量流转的凝滞之处。
“噗。”
一声轻响。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那汇聚了整个血池之力,足以碾压一切筑基修士的魔神之手,从被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蔓延至整个血手!
轰——!!!
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在半空中,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血雨,洒落而下。
“噗哇!”
血袍老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楚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
“你……”
然而,楚玄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在一指点出之后,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身形便如鬼魅般,拖着虚弱的身体,冲向了十几米外,那道倒在血泊中的娇小身影。
他踉跄着,半跪在骆樱的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她的鼻息,却又不敢。
他怕。
怕得到那个自己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师……师兄……”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如蚊蚋的呢喃,传入楚玄耳中。
楚玄浑身一震,猛地低头。
只见骆樱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正努力地看着他。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虚弱的,满足的笑容。
仿佛在说:师兄,你看,我保护你了……
“小樱!”
楚玄眼眶一热,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揽入怀中。
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他为自己准备的、蕴含着一丝灵气的疗伤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骆樱的嘴里。
同时,一股仅存的纯阳道气,被他渡入骆樱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别说话,你会没事的,师兄保证,你一定会没事的!”
楚玄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
骆樱轻轻应了一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再次昏死了过去。
但这一次,她那微弱的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楚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抱着怀里温软的娇躯,缓缓站起身,转头。
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眸子,再次被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充斥。
他看向不远处,正挣扎着想要逃离的血袍老者。
“想走?”
楚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让你走了吗?”
血袍老者被那道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到楚玄那冰冷的眼神,顿时魂飞魄散。
“饶……饶命!楚大师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献出我所有的宝物,只求……”
“聒噪。”
楚玄懒得再听他废话,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血袍老者面前。
在对方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一掌,轻轻印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砰。”
一代伪金丹,七煞门天海分舵的舵主,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头颅便如西瓜般爆开,神魂俱灭。
楚玄随手摘下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神念一扫,发现里面除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和邪功秘籍外,还有一份用特殊兽皮绘制的地图,似乎指向某个极其重要的地方。
但他此刻,却无心细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小师妹,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无尽的怜惜。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了这片充满了血腥与怨气的地下基地。
……
三个小时后。
齐家庄园,议事大厅。
灯火通明。
王承业、李家主、赵无极……所有参与了今夜围剿之战的修真家族家主,无一缺席。
他们或站或坐,身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与难以掩饰的敬畏。
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
那里,楚玄正静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言不发。
顾婉卿站在他的身侧,而身受重伤的骆樱,已经被安排到最好的房间,由齐家最好的医疗团队和福伯亲自照料。
“咳。”
终于,还是王承业顶不住这压抑的气氛,率先站了出来。
他对着楚玄,深深一揖。
“楚大师,此番若非您力挽狂澜,我等天海修士,恐怕早已……”
“不必多言。”
楚玄抬手,打断了他。
他将茶杯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今夜,诸位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家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福伯。”
“在。”
福伯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
“宣。”
“是!”
福伯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王家,家主王承业,率族中精锐,于正面战场斩杀邪修三十七人,其中筑基初期修士三人,记首功!”
王承业神情一肃,立刻上前。
楚玄亲自起身,将一个白玉小瓶递到他的手中。
“辛苦了。”
王承业双手颤抖地接过,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为……为楚大师效力,万死不辞!”
他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足以让整个天海修真界疯狂的极品培元丹!
“李家,家主李建国,率众……”
“赵家,赵无极……”
福伯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位家主上前,从楚玄手中,恭敬地接过那瓶代表着未来与希望的丹药。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家主,在拿到丹药后,竟当场老泪纵横,直接跪倒在地。
“苍天有眼!我卡在筑基初期二十年,本以为此生无望,今日……今日终得仙缘!楚大师再造之恩,老朽没齿难忘!”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拿到丹药的家族,无不感激涕零,纷纷立下重誓,愿尊楚玄为天海修真界之主,唯其马首是瞻!
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楚玄的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淡淡开口。
“我给的,不是丹药,是未来。”
“我投资的是忠诚,也期待最高的回报。”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静默。
所有家主都将这句话,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神色古怪地匆匆走了进来,快步走到顾婉卿身边,呈上了一份制作极其精美的拜帖。
“大小姐,门外……林家的人送来的。”
管家低声道:“他们没进来,只说,请楚先生明日过府一叙。”
林家?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天海林家?那个从不与外界来往,号称天海第一修真世家的林家?”
“他们居然也出现了?”
“过府一叙?好大的口气!这是命令楚大师过去吗?”
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
楚玄抬眼,从顾婉卿手中接过了那份拜帖。
打开看了一眼,那倨傲的措辞,让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随手将拜帖扔在桌上。
“看来,天海还有人没睡醒。”
他目光扫过全场,平静地问道:
“你们说,是该帮他醒醒,还是让他继续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