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怀轩是一条蛊虫,无身无形。
它自小血脉高贵,被人放在云家的圣虫殿之中供奉。
那个人每天到它面前祭拜它、供奉它,跟他絮絮叨叨家里的事。
今天是他哥又揍了他,明天是家族的夫子上了什么课。
它听着他的絮叨,一方面觉得他烦,一方面又盼着他来。
他名为云爻,是云家最小的公子,它听殿中侍奉的侍者说,他也是这一代云家资质最好的孩子。
“爻变通天,算尽乾坤。”在他出生之时,便被家族祖辈认定是可以继承天命虫之人。
它嗤笑一声,既然要契约天命,又来招惹它做什么。
只是,在选择圣虫那一日,他虔诚的跪在了它面前,希望与它签订契约。
它还是同意了。
有一天他说:“虚妄,我快要成亲了,但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家为什么每一辈都要与司徒家的人联姻啊,这都这么多代了,规矩为什么不能改一改。”
他眼睛一亮,“不如,我们逃吧!”
“你不是一直想去虚妄海看一看嘛?”
“以你的能力,说不定我们可以成功潜入上三域。”
“就算失败了,我们也可以见见其他的星海,体悟虚空中的法则之力,不是也很好?”
幸运的,他们真的进入了虚妄域,不幸的他们卷入了一场战争,被一路追杀。
那些人甚至为了杀他们灭口,追到了界域之外?!
他们逃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之中,星船上的星图完全没有这里的定位。
星船也被打坏了,他们只能在虚空中漂流,无处可去。
“没事的,一些小伤罢了。”云爻安慰它。
但他的伤势还没恢复,他们便遭到了一些低阶修者的攻击。
那些刚刚堪破法则之力的下界之人,本来不该是云爻的对手。
只是最后不知为何,攻击之人修为暴涨,云爻伤上加伤,终是陨落了。
怀轩不知怎的,眼尾留下一滴泪。
“呦,还挺多愁善感的。”黑毛团欠扁的声音传入怀轩识海。
怀轩想笑,但僵了太久着实做不出表情,只得在识海中回道:“你都这么虚了,竟然还能嘲笑我?”
他本来以为会听到黑毛团的回怼,但并没有。
怀轩心想:果然很虚啊。。。
一人一宠虽然经历了爆炸的冲击,但却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黑毛团可以化虚,但是连黑毛团自己都不知道它的能力叫什么。
怀轩也问过恢复了灵魂力的墨冰,无论是墨冰还是悟天安莲,没人见过这个物种。
而黑毛团自己的记忆,它只是青莲神主的一只灵猫。
被爆炸包围之时,一人一宠身体和灵魂力的反应几乎都被逼到了极限!
法则之力也发挥到极限!
爆炸风暴席卷他之时,怀轩的黑色莲瓣自动舒展,竟然开始吸收那庞大的爆炸力量。
在那黑色莲瓣愈发浓郁之时,怀轩竟是意外感知到了那神格的本源。
是虚妄。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当你放弃所有“相”,便可化虚,融入世间虚无,世间之“障”也将无法阻止。
但怀轩看着黑毛团暗想:吞天的本名也叫虚妄啊。
圣虫虚妄,虚妄海,战争,追杀……怀轩在纷乱的思绪中再次沉睡。
沉睡前,怀轩不禁想,如果黑毛团也是圣虫一族,它怎么会有毛呢。。。
墨冰坐在桌案前,查看着幽冥域与无名域的联军组建情况汇报。
桌案之上,除了军情军报、文房四宝,只有一个装饰物,一枚珊瑚珠。
这是墨冰飞升仙界的第八年。
八年前,墨冰回归,踏出飞仙台之时,本来准备迎接太子回归的一众幽冥域修士纷纷忘了见礼。
墨冰一席玄袍裹身,黑红长发未束,被飞仙台的烈风吹得翻涌。
半面脸上,妖异鬼魅的红纹随着他的眨眼轻轻煽动。
曾经的仙界第一贵公子,幽冥太子,从下界回归后,周身全是萧杀之气,眼底亦皆是冰峰。
“少主该回宫了。”近卫千鹰捅了捅身边的人。
凌崖瞥他一眼:“你怎么不去说?”
千鹰心道,他不是怕吗?
那日墨冰拜见了自己的父神和母神之后,便闭关恢复实力。
三年前出关之时,除了发色仍黑中带红,已经恢复了下界之前的模样和修为。
仿佛还是仙界那位身份高贵的贵公子,自带傲骨,也自带优雅。
千鹰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但他就是怕呀,他就觉得少主回来之后,哪里变了。
凌崖也看了眼还在案前阅读军报的墨冰,又看了眼那桌上被百万年冰魄供着的珊瑚珠。
想到殿下出关之时那失望的表情,无声叹了口气。
心缺了一块,殿下怎会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