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脸色一沉,他没想到一个凝气期的小修士竟敢如此挑衅于他,尤其还是在他报出流云剑宗名号之后。
“不知死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少爷手下无情!动手,拿下他,生死勿论!”
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应声而动,身形如电,一左一右,同时出手!一人掌风凌厉,化作青色巨爪抓向杨尘肩胛,欲要废其行动;另一人指诀引动,三道金光闪闪的飞针呈品字形,直射杨尘丹田、心口、眉心要害!攻势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面对两名筑基修士的围攻,杨尘眼中寒光一闪。
正好,拿你们试剑!
他身形不退反进,手中九狱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万剑领域,开!
虽然范围仅能笼罩周身数丈,远不及剑冢时的威势,但领域之内,剑气自成天地!
那抓来的青色巨爪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结构变得不稳,灵力流转被无形的剑意切割、扰乱。那三道金色飞针更是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轨迹变得清晰可见,其上附着的灵光急剧黯淡。
“破!”
杨尘低喝,九狱剑后发先至,剑尖轻点,精准无比地迎上那三道金针。
“叮!叮!叮!”
三声轻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三道金针被剑尖蕴含的螺旋剑意瞬间击飞,灵光彻底湮灭,化作凡铁跌落尘埃。同时,他左掌拍出,一道蕴含着他新领悟的螺旋剑意的掌风,后发先至,悍然撞上那青色巨爪。
“噗!”
青色巨爪应声而碎,化作混乱的灵气四散。那名护卫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刁钻无比的螺旋劲力顺着破碎的爪影钻入自己手臂经脉,剧痛传来,掌心已被无形剑意钻出一道血痕,满脸骇然地踉跄后退。
另一名护卫见状大惊,急忙想要变招,却见杨尘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九狱剑带着一股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锋锐,简简单单一记直刺而来!
那护卫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小盾,灵力疯狂注入,小盾瞬间放大,纹路亮起,挡在身前。
“咔嚓!”
九狱剑的剑尖点在小盾中心,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青铜小盾连同其后灌注的真气被一分为二!剑尖去势不止,点在其胸口,虽未刺入,但凌厉的螺旋剑意已透体而入!
“噗——!”
那护卫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衣衫碎裂,露出一个螺旋状的淤青,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石柱上,萎顿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电光石火之间,两名筑基初期护卫,一伤一败!
赵乾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惊怒:“剑域?!你竟然领悟了剑域?!还有你这剑……果然是宝物!”他眼中贪婪之色更盛,但同时也升起了浓浓的忌惮。能领悟剑域者,无一不是剑道天才,越阶战斗如吃饭喝水。更何况对方手中那柄剑,锋锐得超乎想象!
“小子,我承认小看你了。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吗?”赵乾缓缓抽出腰间一柄流光溢彩、宛若秋水般的长剑,筑基中期的灵压全面爆发,比那两名护卫强了数倍不止!剑身之上,云纹流转,灵光熠熠,显然是一柄上品灵器。
“便让你见识一下,我流云剑宗真正的——流云剑诀!”
剑光起,如流云缥缈,变幻莫测,瞬间化作数十上百道云气般的剑影,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朝着杨尘缠绕、挤压而来。每一道云气剑影都蕴含着筑基中期的凌厉灵力与迷惑心神的意境,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仿佛要将陷入其中之物彻底绞碎、湮灭。
“能死在我流云剑诀的‘云锁重楼’之下,你一个凝气小修,也足以自傲了!”赵乾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
然而,身处剑光中心的杨尘,眼神却是一片古井无波。三日石林悟剑,他的剑道眼界和对剑意的理解,已然跃升了数个层次。在他那微缩的万剑领域感知中,这看似无懈可击的流云剑网,其灵力运转的核心节点、虚实变化的转换枢纽,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清晰可见。
“云无常势,水无常形。可惜,你的剑,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杨尘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剑光的呼啸。
话音未落,杨尘动了。他没有选择以力破巧,也没有试图格挡那漫天剑影。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九狱剑向前一递。
剑尖之上,那股新领悟的、凝练到极致、带着尖锐螺旋意境的剑意骤然爆发!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灰色细线,无视了周围那层层叠叠、惑人耳目的流云剑影,精准无比地刺向那片剑网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灵力交汇点——那里,正是所有流云剑影生生不息的源泉,也是赵乾剑势由虚转实的唯一枢纽!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神震颤的异响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烧红的金刚钻刺入了最坚硬的玄冰。
在赵乾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困杀同阶修士的“云锁重楼”剑网,在被那灰色螺旋剑意点中的瞬间,如同被点了死穴的巨蟒,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后招、所有的杀机,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漫天流云剑影先是猛地一滞,随即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空中楼阁,发出一连串“噗噗噗”的轻响,如同梦幻泡影般,接连不断地崩碎、消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乱流,四散逸开。强大的剑势反噬之力让赵乾胸口一闷,气血翻腾不已。
“不可能!你怎能看破我的剑势核心?!”赵乾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骇。
然而,杨尘的剑,并未因破开剑网而停止。九狱剑那暗金色的剑尖,带着一往无前的螺旋劲力,在破开剑势后,去势不减反增,如同流星经天,精准无比地点向了赵乾手中那柄正因剑势被破而灵力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的流云剑的剑脊——那是灵剑灵力流转最关键的部位,也是相对脆弱之处!
“叮——!!!!”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颤音,而是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
赵乾只觉一股极其刁钻、霸道、带着强烈旋转撕裂之意的力量,顺着剑身如同毒龙般钻入他的手臂经脉。他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又酸又麻,经络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险些让灵剑脱手。
他疯狂地催动丹田内所有的筑基灵力,试图稳住剑身,驱逐那股诡异的螺旋剑意。
但,他低估了九狱剑的锋锐,更低估了杨尘那融合了石林古意与自身万剑领域本源的螺旋剑意的恐怖!
在他的灵力与螺旋剑意于剑身之内激烈交锋、彼此湮灭的刹那——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从流云剑的剑脊处传来。
赵乾惊恐地低头,只见他那柄流光溢彩、曾斩断过不少对手兵刃的上品灵器流云剑,此刻剑身之上,正以那被九狱剑点中的位置为中心,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纹,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地向整个剑身蔓延开来!剑身的光芒急剧暗淡,发出如同垂死般的哀鸣。
“不!我的流云剑!!”赵乾目眦欲裂,发出心痛欲绝的咆哮。
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杨尘冰冷的目光注视下——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柄上品灵器流云剑,终究承受不住内外交攻的毁灭性力量,轰然炸裂开来!化作千百块闪烁着最后微光的金属碎片,如同一场凄美的金属雨,四散飞溅!最终,只剩下一个镶嵌着宝石、却光华尽失的剑柄,还死死地握在赵乾颤抖的手中。
本命交修的灵剑被彻底摧毁,气机牵引之下,赵乾如遭雷击,猛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下去,踉跄着倒退数步,若非扶住身后的石柱,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抬头看向杨尘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怨毒,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毁我道基!”赵乾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灵剑被毁,他心神受创极重,修为大跌,没有数年苦功和珍贵丹药,恐怕难以恢复。
杨尘持剑而立,九狱剑身暗金流光宛转,丝毫无损,反而因为击毁一柄上品灵器,隐隐传来一丝吞噬了对方部分灵性精华后的愉悦轻鸣。他眼神依旧冰冷,看着状若疯狂的赵乾:
“杀人者,人恒杀之。夺宝者,便要有宝物被毁、道基受损的觉悟。”
“当你视他人为蝼蚁,妄图生杀予夺之时,便该想到,自己亦有沦为蝼蚁的一天。”
他一步踏出,周身虽无强大灵压,但那凝练的剑意与冰冷的杀机,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再次将赵乾牢牢锁定。
赵乾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杀意,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死亡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子弟的颜面,什么大长老之孙的尊严,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凄厉的哀嚎:
“住手!饶命!求求你饶我一命!”
“我爷爷是流云剑宗大长老赵嵩!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你若杀我,他必定震怒,发动整个流云剑宗的力量追杀你!天涯海角,你也难逃一死!”
“不止是我爷爷!我们流云剑宗与北域‘玄冥宗’交好,宗门内更有元婴老祖坐镇!你扛不起的!”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吓住杨尘。
杨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流云剑宗?玄冥宗?元婴老祖?”他轻轻重复着这些对普通修士而言如同巨山般的名号,语气却平淡得令人心寒。
“若惧你身后宗门,我方才便不会出剑。”
“你的威胁,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看到杨尘丝毫不为所动,九狱剑再次抬起,赵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再无半点形象可言,尖声叫道:
“等等!别杀我!我……我用一个秘密交换!一个天大的秘密!”
“关于黑煞老祖!关于他为什么死死盯着你们青云宗,非要得到那‘天剑传承’不可的真正原因!”
“这背后牵扯的,远比你想象的要深!甚至关系到……中州的某些势力!”
杨尘即将刺出的剑尖,骤然停滞在半空。他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入赵乾的灵魂深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