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突然抱住他。
她的数据流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强行压制住他体内躁动的能量:“不是枷锁。”
她的指尖划过他胸口的螺旋纹,那里正在渗出灰雾,“景渊他们在培养舱里放了反向代码,你的基因链既能承载混沌,也能净化它,就像……就像带着裂痕却依然发光的星轨之花。”
主控室突然剧烈震动。墙壁上的星文开始剥落,露出后面覆盖的鳞片。
整个深海基地的内壁,竟然是用某种巨型生物的甲壳改造的。
那些鳞片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希望号正在下沉的影像,舰体表面爬满了发光的触手,像被无数条星轨缠住。
“周爷爷的后手是活的。”萧明远拽着云璃冲向紧急出口,红色晶体在他手心发烫,“这基地本身就是个生物容器,现在它要把我们和混沌核心起封印在这里。”
冲出基地的瞬间,萧明远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无数发光的深海生物正在聚集,它们的身体连接成巨大的螺旋,将希望号困在中央,而螺旋的中心,是块悬浮在海水中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浮现出周爷爷的脸。
“必须完成最后的融合。”周爷爷的声音从晶体里传来,带着海水的潮湿感,“当年景渊算错了步,混沌与守序的平衡,需要容器主动接纳裂痕。”
黑色晶体突然射出道灰光,击中萧明远胸口的瞬间,他体内的红色晶体开始发烫。
两种颜色的光芒在他血管里冲撞,螺旋纹顺着皮肤蔓延,与云璃手臂上的灰色纹路连接成完整的星轨。
希望号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某种旋律,与星轨之花的嗡鸣产生共鸣。
“是hopE-734的启航曲。”云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实体正在变得透明,但灰色纹路却越来越亮,“景渊他们把战舰的核心程序,藏在了你的基因序列里。”
萧明远突然想起登陆舱里看到的时间残影。
年轻的景渊拿着红色晶体的画面,与此刻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他终于明白怀表内侧新出现的星文——“裂痕里藏着光的方向”,不是指星轨之花的裂纹,而是他胸口那些被混沌侵蚀的纹路。
“云璃,链接共生核心!”他将红色晶体抛向希望号,晶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舰体。
星轨之花的金银光流突然顺着共生链接涌入他的身体,与混沌核心产生剧烈碰撞,那些灰雾在冲撞中凝结成星尘,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深海生物组成的螺旋突然绽放。
像朵在黑暗中盛开的花,它们的触手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有景渊,有顾长风,还有那些没能活过七岁的孩子。
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纯白的螺旋纹,与萧明远胸口的光芒遥相呼应。
“原来所谓的接纳,是成为光流本身。”萧明远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血管正在发光,像流动的星轨,“混沌不是敌人,是组成平衡的另一半。”
当希望号冲出海面时,萧明远在舷窗里看到了新的星图。
那些未被命名的星系正在重新排列,形成道带着无数转折的光轨,像有人用星尘书写的笔迹。
云璃站在他身边,手臂上的灰色纹路与蓝色数据流完美交织,就像星轨之花此刻的模样。
“周爷爷说对了。”云璃的指尖划过控制台,调出hopE-734的黑匣子录音,里面是景渊最后的声音,“真正的希望,是知道旅途总有裂痕,却依然相信下一段星轨会更璀璨。”
萧明远打开怀表,内侧的星文又变了。这次是行新的字迹,像是用他自己的笔迹写的:“下一段星轨,由我们共同书写。”
他抬头看向云璃,发现她的手心也浮现出相同的星文,与他的手掌贴合时,星轨之花突然射出道金光,在宇宙中划出道崭新的轨迹。
希望号驶入新的星系时,萧明远在观测屏上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有颗行星的表面,天然形成了巨大的螺旋纹路,纹路里流淌着金银两色的河流,河岸上生长着会发光的植物,花瓣上的纹路与他们手心的螺旋纹一模一样。
“是新的生命轨迹。”云璃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画出预测图,那些不规则的转折处,都标注着小小的星符,“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共生链接,在自己的星球上书写平衡。”
萧明远突然明白那些未被命名的方向意味着什么。
不是需要被探索的未知,而是等待被创造的可能。
就像星轨之花的裂痕里流淌的光,就像他血管里共存的混沌与守序,就像此刻他和云璃手心交织的星文。
夜深时,萧明远总会站在星轨之花前。看着那些带着灰色纹路的光流缓缓转动,像在诉说某个未完的故事。
云璃会悄悄走到他身边,他们的影子在舱壁上融合成道螺旋,与星轨之花的光流重叠在一起。
“你说,宇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裂痕?”云璃的声音很轻,像飘落的星尘。
萧明远握住她的手,感受着皮肤下流动的光:“或许所有的光,都是从裂痕里流出来的。”
希望号的引擎声里,从此多了种新的韵律。
像星轨之花的嗡鸣,像hopE-734的启航曲,更像某种正在被书写的旋律。
在那些未被命名的星系之间,在那些带着裂痕却依然璀璨的星轨上,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