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本是装腔作势,她没想到西门庆如此无情,讪讪地退了回来:“我又不傻,才不撞呢。”
她凑到西门庆跟前,声音压低却带着几分暧昧:“西门大官人,你昨天搂着奴家猛亲,你看奴家的嘴巴都亲肿了,还折腾了奴家好几个时辰呢。”
说着还嘟了嘟她的嘴,给西门庆看。
此刻的西门庆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档子事。
他不想再跟王婆继续纠缠,从袖中摸出十两银子,“啪”地扔在地上:“这十两银子给你,赶紧给老子滚!”
王婆见了银子眼睛一亮,却还想讨价还价:“西门大官人,这十两银子可不够……”
“不够?”西门庆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嘲讽,“十两银子够我去花楼找好几次姑娘了,你现在出去问问,还有谁会要你?”
她厚脸皮笑:“怎么没人要?大官人你不就……”
被西门庆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她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咬着牙,心知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得弯腰捡起那十两银子,嘴里小声嘟囔着:“潘娘子可惨了,没有男人给她解,她现在是生不如死呢。”
话音未落西门庆一把攥住王婆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大,王婆疼得脸色涨红,挣扎着喊:“大官人,您弄疼奴家了!”
“最好弄死你!”西门庆眼睛赤红,语气狠戾。
王婆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连忙柔声道:“我听说武大郎已经请了郎中,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昨天武松来找过我,他知道潘娘子是在我家出事的,开口就要我赔一千两银子!”
西门庆琢磨着,不忍心潘紫宁受罪,赔了银子他心里好受些。
二来他也不敢惹武松,当即便让人拿了一千两银票给王婆。
他冷冷地扫了王婆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这事你敢多嘴,我就杀了你!”说完便甩开王婆的手腕。
王婆揉着被捏痛的手腕,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大官人放心,奴家的嘴严实着呢。”她一边说,一边将银票揣进怀里。
“还不快滚!”西门庆厉声喝道。
王婆上前飞快地拍了下西门庆的屁股,媚声道:“大官人好腰力哟,昨天可把奴家折腾得够呛哟。”
说完还故作娇羞地跑开了。
“……!”西门庆。
“……!”众人。
跑远的王婆还回头抛了个媚眼:“大官人要是想奴家了,找奴家喝茶啊!”
门房也急忙将大门关上。
王婆扭着有些臃肿的腰身往回走,她今天特意涂了胭脂和口脂,穿了件艳丽的衣裙,头上还簪了朵大红花。
路过的街坊见她回来,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打趣道:“哟,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去喝喜酒啊?”
王婆下巴一扬,声音满是得意:“喝什么喜酒?奴家是去找西门大官人了。”
路边卖菜的妇人,故意逗她:“哎呦喂,你这一打扮呐,可年轻了十几岁呢。”
闻言,王婆挺了挺胸脯,撇着嘴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王娘子!”
可她刚一转身,背后就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一老妇人愤愤的说:“我呸!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搔首弄姿,真不要脸。”
另一中年妇女酸道:“真没看出来,她这老货竟有本事勾搭上西门庆。”
这些话飘进王婆耳朵里,她却全当没听见,依旧扭着腰,哼着小曲往前走。
而西门庆回到书房,担心潘紫宁因中药,身体受不了,又怕她受不了找其他男人来解。
越想越烦躁,抬手就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扫落在地,一声脆响,碎片溅了满地。
丫鬟进来收拾,他又扯着嗓子吼:“出去!管家!以后我身边不能出现女人!”
发了一通火的他瘫坐在椅子上。
突然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眼神发狠:定是那老东西看上了自己,故意给他也是含春*药的酒!一想到这里,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掐死王婆。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想去潘紫宁的家门口,看不到她人,离她近一些也是好的。
西门庆刚走到街上,就感觉路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是,几个中年妇人,远远看见他时,竟对着他挤眉弄眼,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其中还有一个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妇人,更是对着他抛了个媚眼,然后对他咧嘴直笑。
看的他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从脚底冒到了头顶。
一个胆大的妇人将帕子朝西门庆扔了过来。紧接着,又有人往他怀里塞荷包。
不过片刻,围过来的中老妇人就越来越多,混合着劣质脂粉和老人味,呛得他直皱眉。
“西门大官人,奴家刚沏了好茶,跟奴家喝呗?”一个妇人伸手就想拉他的胳膊。
“是啊是啊,大官人,我家那口子不在家,要不上去我。歇歇脚?”另一个脸上堆满褶子的丰腴的妇人,挺着胸脯直接往他身上凑。
西门庆再也忍不住了,干呕了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府里狂奔。
身后十几个妇人还在后面喊。
“大官人,等等奴家啊!”
“别走那么快呀,我们又不吃!”
西门庆一路冲进府,对门房吼道:“关门!快关门!”
看到房门关好,他才靠在门后喘着粗气,如果再晚一步,怕是要被这些人拉去,可就清白不保。
他想起那天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潘紫宁来找他,可当时他药性发作,正和王婆做那苟且之事,想来她定是看见了,想到这他就一阵后悔。
知道潘紫宁中了药,却没找男人解,他心里竟又生出一丝安慰。可转念一想,那药性凶猛,她一个弱女子要受多少苦?
他又忍不住烦闷,还特意找了给潘紫宁看病的郎中问话,郎中照实说了,他更是心疼。
可武松已经回来了,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让下人偷偷打听潘紫宁的情况。
王婆乖乖把一千两银子递给武松,她眼睛转了一圈,诚恳的对武松说要当面跟潘紫宁道歉。
这样她才有借口去见西门庆了。
武松将银票拿回给王婆:“你自己给她。”
王婆没想到,武松这么大方一千两竟全给潘紫宁。
她接过银票说:“好。”
两人上到楼,武松则是靠在房门边上冷冷的看王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