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铁骨、破煞通玄、百兽杀法、四剑剑意。
啊打!吃我一剑。
恰当的时间、恰当的位置,再加上一点歇斯里地的力度。
文子仲这一剑直接往水蟒的七寸上面劈。
可惜没时间去舞剑,说是四剑剑意,孙氏十七剑若是没这叠加的路数,便是弱了其余剑法五成不止,如今这一剑其实说白了是三剑半的剑意。
虽然不是最完美的一剑,但是确实是目前最强的一剑,毕竟这可是在水里,坎渊龙躯和水龙珠提供的加持杠杠的。
一剑劈下,重重斩在水蟒七寸之上。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坚硬如铁的黑蛇鳞直接被崩断,桃木剑的三分之一剑刃都已经没入其中,浑浊的血水瞬间在水中弥漫开来。
水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
然而扭曲带来的不是挣脱,而是深入脊髓的疼痛。
文子仲手中的桃木剑仿佛被固定在了原地一般,一动不动。因此,水蟒扭动的身躯自会像是试图在水果刀下摇摆的豆腐一样——被切割的散碎且模糊。
“啊啊啊啊!”水蟒的声音扭曲,发出了咆哮。这其中蕴含的情感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悲痛。
自己的外身鳞甲被破了!被破了!
自己变成了残身,此身这辈子褪鳞无望了。
明明再聚吸一点阴气,自己就能完成褪鳞,自己就可以长出角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自己已经忍了那么久。
忍着这些鬼怪妖精的聒噪,忍着不能食肉只能吸食阴气的日子,忍着鳞片从自己身上一点点剥落的瘙痒感,忍着这灰暗逼抑的河底洞窟……
现在没了,一切都没了,自己的努力全部成了空谈,全部没了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蝼蚁,我要你死,死啊!”水蟒发了疯。
水底的洞窟内一时间是泥沙俱起、岩石崩断,动静之大甚至都传到了二十几米外的水面上。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鳞甲,我的龙角,我的龙身……只要褪了这层鳞,我再就百年能化蛟,再修千年便能成龙!你凭什么断我道途?!”水蟒一边发疯一边不忘描述自己的损失。
只是这描述越到后面越离谱。
毁了鳞甲这事,文子仲认了。
但是这龙角?这货头上光不溜秋的,连个凸起都找不到,还龙角呢。
至于龙身那就更是扯淡了,一没角、二没爪,就搁这向未来的自己贷款了个龙身出来。
这就好比文子仲挤掉了一个人扣子,这人痛斥文子仲让其损失了一个亿一样。
理由如下:
被挤掉的扣子往衣服上缝需要两块钱,而这两块钱买彩票可以中五百万,五百万拿去炒股能挣一个亿。
综上所述,所以你小子害我亏了一个亿。
……
面对这种超额未来贷款理论,文子仲表示,你搁这儿想你大坝呢?你看老子削不削你就完事儿了。
削是肯定要削的,骂也是肯定要骂的。
我比你弱,那面前装个怂回头再搞死你。但是现在老子比你强,那手上和嘴上就一定得占光没个够。
“啊呸,说你是条蛇,你估计还不乐意,还得嘴硬两句,哎呀人家人家是龙,也不瞅瞅自己脑袋和光瓢一样,我路边找个癞蛤蟆头上顶俩玉米粒都比你像龙,一身逮直了也是光不溜秋,蚯蚓身上捆坨线也比你像个蛟样。”
“溺死鬼的阴气是你吸的吧?捞尸鬼的精元是你吞的吧?躲在这洞窟里吸了这么多阴邪玩意儿,连点龙气都没染上,反倒养出一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臭毛病。还成蛟化龙,你怎么不直接说自己登仙上天啊。狗儿的,你也配?”
文子仲张嘴便是输出。
水蟒又气又急,它很愤怒,但是它的愤怒改变不了战局。
它修为也就相当于人类锻骨境七八阶的架势,那还是它完全状态下。
如今且不说褪鳞褪了一半就让文子仲给砍成了残身。
单说水下环境给文子仲带来的大幅加持,文子仲是真能和蕴灵境比划比划,何况这区区残身锻骨境的水蟒。
文子仲也很愤怒,出来接个任务砍个怪,你踏马搁这超额自我未来贷款上了,讹老子?搁这恶心谁呢?
与水蟒的愤怒不同,文子仲的愤怒可以改变战局,他可以使结果出现的更早、更残暴一些。
尽管视线内是浑浊不堪,但是施展着驭水游龙的文子仲对水中的把握精准无比,此刻不需要,只需要感知。
仅仅靠对水流的感知,文子仲就能准确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这水蟒的行动。
文子仲弃了这处血肉模糊,转而又来到了这水蟒的蛇尾处,此处的黑鳞依然光洁,手中的桃木剑一剑刺出。
手中的剑分明是把桃木剑,但是此刻破蛇鳞的时候如铁签串肉,剜蛇肉的时候如同勺挖西瓜,搅蛇血的时候如同筷子打蛋。
既如剔骨取肉一般精细,又如操刀解牛一般丝滑。
文子仲这边下狠手,水蟒这边可就惨了——真疼。这种剧烈的疼痛,让水蟒想起来了它妈。
此时水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打不过这个毁了自己蛇生的人类。而且打不过的程度有点大,自己至今都没能碰到对方一下,可是自己身上已经有三处剧痛了。
它不能理解,不能理解自己周身散发处的阴毒为何没起作用。巨大身躯的冲击只是佯攻,打的到更好,打不到也没关系,毕竟自己释放的阴毒才是隐藏的杀招。
在水中释放无色无味,只会缓慢麻痹敌人的阴毒,这是多么卑鄙,多么难以察觉的伎俩,但是为啥没用?
对方不仅屁事没有,而且这剑怎么还越挥越疼了。
它此刻后悔了,如果刚刚没有气血上头,而是当机立断的跑了。那么虽然自己的未来是被毁了,但是至少还有现在。
不过世上没有如果,回到眼前,水蟒的未来不仅被毁了,现在也是一片漆黑——血染的。
身上已经被剜出三个大血花的它,此刻就是想逃也没机会了。
……
水蟒的挣扎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在洞窟里只剩下了单调的挣扎,此刻它的身上已经被文子仲剜出了十几处血花,每一处都深入至骨头可见。
水蟒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他还是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我……我认栽……但你可知……我背后……”
水蟒的话还没说完,头盖便被削掉了,双眼原本只是暗淡了的目光,这下彻底失去了光泽。
靠山?搁这扯淡呢,真有靠山在被剜第一个大血花的时候就老老实实说出来了。
临死前才说八成是为了保命瞎编的。
真是丑陋的家伙,手段丑陋、战力丑陋、最后临死想出来的办法还是丑陋。
文子仲对这条水蟒给出了评价。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来那条被自己坑死的蓝刀鱼。
吞了龙珠的家伙以鱼的姿态生活,连角的雏形都没有的家伙反而对化龙执念颇深。
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