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文子仲挂断了和林龙归的通讯,目光看向了这片尚在死斗的战场。
一路空间跳跃过来,虽是避开人群,但是依然能感知到——双方已经互杀杀得疯狂。
不过即便战争烈度已经颇高,但是整个南龙山脉,此刻尚有不少地方未被战火波及。
虽然双方参战的人员是极多的,但是南龙山脉实在是太大了,老天开眼下又有极强的遮蔽、混乱效果,再加上如今不过是这场战争的第二日,攻击圈的缩小还在一点点进行着。
若是进行到战争后期,甚至结尾,攻击圈呈现出完全收缩状态,那估计战火估计起码在这片土地上得来回犁个三遍。
文子仲用空间跳跃来回蹦跶,再加上用虚空隐者隐蔽自己的存在,两相配合下,本就是为了躲开战火激烈的地方。
一番来回蹦跶,还真让其找到了一处未被一丝战火灼烧过的净土。
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通过感知空气中的气息,文子仲目光看向了东南方,在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已经算不上势均力敌的激战。
如今,那“战火”正在朝自己这边靠拢。
……
太屋州副州长,担山太保余平此刻一脸血色,但是气息却依然厚实沉坚。
左手平推而出,山之印浩瀚而推,亦如真正的大山火力全开向前冲撞一般,在本就破碎的大地上再度冲刷出一抹沟壑来。
右臂托举,连同右肩一同发力,肩膀上所担之山。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山头,但是说是不大不小,那是对于山而言,此刻这座山头却被一人以肩担之。
山是荒山,一点绿色的痕迹没有,也没有白雪覆盖的山尖,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由土石岩泥组成的荒山。
这被一人担在肩头的荒山,此刻虽有摇摇欲坠之象,在承受攻击时,时不时有裂缝崩开、山石滚落。
但是就是这有着摇摇欲坠之景的山,此刻依然可以完美完成自己的任务——庇护。
山的庇护下,是名牙州的副州长,千文书侠谢语。
如果是余平的状态是差,但是还能打。
那谢语此刻的状态,就是快死了。
不过到底是化生境,即便是感觉上快死了的谢语,此刻还能挥手成文,文笔作锋,给正在咬牙硬挺的余平打辅助。
余平愤恨咬牙,对着眼前这三头大妖,一名人类怒目而视。
本来是三对三的大好局面,凭借着人类武者在经验积累和互相配合上的优势,自己这一方应该是能占到一个小优局面的。
只要一点点消耗下去,到最后等着大部队过来集中处理,余平甚至感觉自己这边能不耗费什么大代价就可以干掉对面三头大妖。
然而,根本不可能想象到的背叛出现了。
一个大夏堂堂副州长,在一场人与妖兽的交锋中,居然舍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偷袭了谢语,转而加入到了对面的队伍中。
为什么?
为什么!
余平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保护受伤的谢语,将叛徒杀灭。
余平不能理解,被偷袭的谢语同样不能理解。
谢语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他甚至自己悄悄在私底下做过规划——关于国家战争时,如何避免队友是高级间谍。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自我感觉疑心病还重的人,眼下却因为一次根本没想到的偷袭,受了重伤。
也不怪谢语没能想到。
毕竟谁能想到?
灵体暴动,是世界公认的灾害。
理论上来说,面对灵体暴动,所有处于人类一方的阵营就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应对外敌。
虽然实际上,在国家与国家互相摩擦甚至敌对的背景下,要所有国家合作应对灵体暴动是不现实的,甚至有悄默默搞破坏的。
但是,也仅仅止步于悄默默的搞破坏。
若是正大光明的出现,对另一个国家境内的灵体暴动预防行动进行攻击,甚至与灵体暴动配合,那就会完全处于道德的最低点。
世界上所有国家就都会获得正大光明的出兵借口。
大伙打来打去的,那是人之间的内斗。
现在蹦出来一个完全不当人的,加入了灾害的阵营,甚至一点掩饰都没有。
不打你打谁?
道德借口都不用找了,直接往死里打就行了。
平常大伙虽然人模狗样的,好像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但是毕竟还是“人模狗样”的,样子起码装到位了。
现在出来一个高喊着“我不做人类”的国家,那必然是要摁死的。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国家与国家之间,尚且如此。
那把这个大认知放到个人和个人之间的小认知上就更应该如此了。
谢语防的,是其他国家的间谍,或者被糖衣大炮冲昏了头的叛徒,防的是人。
结果偷袭自己的,他不当人了,他都主动加入灵体暴动那边,和妖兽合起伙来了,这谁能想到。
就好比两个人正在对峙两只流浪狗,突然张三咬了李四一口,然后四脚着地,一边汪汪汪的叫着,一边加入到流浪狗的阵营里朝着李四龇牙了。
完全不是人!
谢语咳着血,指尖凝聚的墨色文气忽明忽暗,刚在虚空划出“镇”字的一撇,便被一股妖风撞得溃散。
他被余平肩头的荒山岩壁庇护,那些致死的攻击便落不到他身上。
谢语再度凝出一字,杀向那个叛徒——曾经的大夏同僚,夜郎州副州长仇坤,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然而状态完全的仇坤完全无视了谢语此刻的攻击,一门心思的在和余平进行缠斗,比余下那三头妖兽出力还多。
仇坤的目的就是要将曾经的同僚杀死。
化生境虽然难杀,但是那又如何,眼下是四对一,这个“一”还得照顾队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仇坤冷眼。
你们已是风中残烛,最好的结局便是在此处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