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蓑藤直起身,脸上那残忍的兴味更浓了。
他不再看她,而是对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信徒们,轻轻一挥手,如同下达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指令:
“动手吧。让我们的‘神女’大人……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亵渎’。”
话音未落。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信徒们,如同得到了赦令的饿狼,猛地从怀中、袖中、甚至宽大的灰袍下,掏出了一个个扭曲、丑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布偶!
正是前几日那个瘦弱少年柳风用来袭击楚曼瑾的同款诅咒人偶!
“亵渎神女!哈哈哈哈哈!”
“撕碎她的伪装!净化她的灵魂!”
“为了真正的圣光!”
狂热的嘶吼声中,数十个扭曲的人偶如同密集的蝗虫,带着浓烈的腥臭和令人作呕的恶意,劈头盖脸地砸向毫无反抗之力的楚曼瑾!
“不要——!”
楚曼瑾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柳风的袭击,明白了那场“意外”的真相。
这一切,都是尹蓑藤这个恶魔在背后操控!
她不敢相信……
噗!噗!噗!
人偶砸在她身上、脸上、手臂上,瞬间爆裂开来!
浓稠、腥臭、如同腐败血液般的漆黑粘液猛地喷溅而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深入骨髓的阴冷诅咒气息!
嗤嗤嗤——!
楚曼瑾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冰蚕丝白裙瞬间被腐蚀出无数破洞,裸露的肌肤接触到粘液,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那粘液仿佛有生命般,疯狂地往她皮肤里钻,带来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呃啊——!”
楚曼瑾痛得满地打滚,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她拼命地催动【圣疗】天赋,掌心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驱散诅咒,修复伤口。
然而,她的【圣疗】金光,在接触到那粘稠的黑气时,却如同阳光遇到浓墨,迅速变得黯稀薄,被那浓郁的亵渎意志的诅咒之力死死压制。
金光艰难地修复着皮肉伤,但诅咒带来的灵魂侵蚀和精神污染,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她的意志,让她感到阵阵眩晕和虚弱。
她的【圣疗】,终究只是后天植入的种子,远不如楚曼珠那与生俱来,蕴含真正圣洁本源的【圣愈】强大。
面对如此密集、如此恶毒的诅咒攻击,她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迅速枯竭。
“救我,尹叔……求求你救我……”
剧痛和绝望中,楚曼瑾竟下意识地向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恶魔发出了哀求,声音微弱而凄惨。
尹蓑藤只是冷漠地看着,嘴角那抹残酷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更多的诅咒人偶砸下,黑气弥漫,恶臭熏天。
楚曼瑾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惨叫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她华丽的衣裙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腥臭的粘液和污秽的泥土。
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溃烂的伤口,金色的长发被粘液黏成一绺绺,贴在苍白如纸并布满泪痕和污迹的脸上。
那双曾经清澈如圣泉、悲悯众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痛苦。
曾经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神女”,此刻如同被丢弃在泥泞中的破布娃娃,凄惨可怜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骤雨般的袭击终于停歇。
楚曼瑾侧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两潭死水。
身体微微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痛苦的呜咽。
华丽的“圣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满身的污秽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姿态,踩在了她沾满污血的侧脸上,极尽侮辱。
粗糙的鞋底碾压着她细腻的皮肤,将她的脸颊狠狠按进冰冷的泥土里。
尹蓑藤弯下腰,那张愈发灰白的脸凑近楚曼瑾的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你那个被你关在西院、被你唾弃的‘怪物’姐姐都不如。
至少……她比你干净,比你真实。你?不过是个可悲的赝品,一个活在谎言里的可怜虫。”
楚曼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至极的光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楚家?呵……”
尹蓑藤的脚上加重了力道,碾得楚曼瑾的脸颊变形。
“你以为楚家在我眼里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漫长游戏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残忍:
“我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编织‘真相’。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永明神女楚曼瑾,在极夜城参拜圣地时,因亵渎【暗夜之眼】圣物,遭到愤怒的极夜民众反抗,身受重伤。
忠心耿耿的管家尹蓑藤拼死相救,却因神女伤势过重,最终……回天乏术。”
“你……”
楚曼瑾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至于永明和极夜……他们之间的仇恨,早已被我点燃。
你,不过是这场盛宴里,一道还算开胃的点心罢了……”
他凑到楚曼瑾的耳边,最后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耳语道:
“你作恶多端,你就该死,但最终赐你死亡的人,不是我。”
说罢,尹蓑藤饶有兴致地看向了紧闭的领主庙大门。
最后的话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曼瑾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了她。
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如同死了一般瘫软在尹蓑藤的脚下。
尹蓑藤缓缓收回脚,嫌恶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污血和泥土。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灰色长衫袖口,脸上恢复了那副刻板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吧。”
他淡淡地吩咐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石阶。
那群信徒们,此刻成了提线木偶,立刻无声地跟上,簇拥着他,迅速消失在极夜城浓重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石阶上,只留下楚曼瑾一人,如同被丢弃的垃圾,静静地躺在领主庙紧闭的大门前。
污秽的粘液在她身下缓缓流淌,与泥土混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曾经璀璨的金发黯淡无光,沾满污垢,那张精心修饰、倾倒众生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凝固的恐惧。
圣光在亵渎中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