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那...做本小姐的狗。”
林予笑着走近,眼眸弯成月牙,连带着发梢都晃了晃。
齐今彦还没从这话里回过神,就见她伸手拿过自己手里的蓝色头盔,和她臂弯里的粉色头盔一起,往地上一丢。
两个头盔在落叶上滚了两圈,最终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跟本小姐走。”
林予转身往左边的岔路走,齐今彦这才反应过来,嘴角瞬间勾起个张扬的笑
做她的狗?
这可比赛车有意思多了。
“主人,我们去哪儿?”
林予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时,就见齐今彦快步跟上,脸上满是雀跃,要是有条尾巴,恐怕早摇得飞起。
“我叫林予。”
林予?
齐今彦皱了皱眉,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不就是林家二小姐的名字?这么巧?
林予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却没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主人,我们去哪里啊?”他又追着问了句。
林予其实也没目的地,不过是赛前让系统调出了赛场地图,见终点附近有条小道能逃,便冲了出来。
“当然是走到山脚下找人救援了,你傻不傻?”
齐今彦愣了愣。
救援?
他明明看见她是主动闯出赛道的。
“你不早说,我有手机啊主人!”
林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有备用机嘛?”
齐今彦一边点头一边手往兜里掏,而后猛然想起,他赛车时根本没带手机,脸上瞬间露出尴尬。
想想也是,他妈谁比赛揣两个手机放兜里...
林予早猜到这点,不过手机的用处也不大,只是方便她后面联系林亦,现在倒是不需要。
林予刚要继续走,脑海里突然响起006系统的声音。
【宿主,检测到男主往这个方向来了,您要过去与他汇合吗?⊙w⊙】
她身体猛地一僵,立刻转身往反方向跑。
“唉!主人等等我!”
齐今彦不明所以,只以为她落了东西,赶紧跟上,跑了几步才发现她没往机车的方向去,反而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小道。
林予带着齐今彦在山路上走了许久,直到夕阳把山林染成暖橙,山脚下才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
缅山的郊区尽是起伏的山峦,一座连着一座,树影层层叠叠织成密网。
就算有无人机在上空盘旋,也难在这茫茫绿意里寻到半个人影。
林予弯腰从路边捡起一根枯枝,指尖擦过沾着露水的草叶,在松软的泥地上几笔勾出简单的线条。
她半蹲下来,膝盖上的赛车服沾了点泥土也不在意。
齐今彦见状也立马跟着蹲下,鼻尖几乎要凑到地图前。
“你照着这个走,最多半小时就能出山,之后帮我找个人……”
林予的指尖点在枯枝画的岔路口,声音里没什么波澜。
齐今彦只觉得脑子嗡嗡响,满肚子的疑惑快溢出来。
她怎么会清楚出山的路?
这深山里的小道连常来的山民都容易走迷,他们一路看到的标记又淡又浅,她却能精准画出地图。
还有她要找的林亦,那位林家的大少爷,她难道真是林二小姐?
可这些疑问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小狗的原则很简单,不追问主人的事,只乖乖听命令就好。
他抬眼时,正撞见林予看过来的目光,她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像是在思考,他能不能完成任务。
齐今彦这会没了赛场上的轻佻,温顺得像换了个人,连眼神都软乎乎的,眼巴巴的看着她。
“行了,你走吧,按我说的做。”林予顿了顿,又补充道,“做好了有奖励。”
齐今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可下一秒似乎想到了什么,耷拉下眉梢,语气里带着点沮丧。
“那我还能见到主人嘛?”
林予思考了一下,而后道。
“嗯,等我把所有事情办完,见我应该挺自由的。”
不过现在不行,在傅云砚眼皮底下,自由是和她最不搭边的两个字,
“好!我会做好的,主人!”
齐今彦的狐狸眼又亮了起来,里面盛着满满的兴奋。
直到林予催了他两句,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踏上山路,身影很快融进渐暗的树林里。
林予的脚步踩过沾着晨露的杂草,视线尽头那处房屋从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土坯墙被雨水浸出一道道深褐的沟壑,几处墙皮整片剥落,露出里面混杂着碎石的黄土。
墙根下堆着发霉的稻草,几只黑虫在里面钻进钻出,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哪里来的腥气。
还没等她进院子,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中年妇人迈着碎步走出来。
妇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领口的纽扣掉了一颗,露出里面暗沉的内搭,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上沾着几点油污。
她的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眯着,目光像钩子似的在林予身上扫来扫去。
妇女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在嘴角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像是硬挤出来的。
那人说话时声音尖细,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温和:“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
“嗯,这里哪里是下山的路?”
林予看着她,声音有些疲惫。
妇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亮光。
这姑娘穿着还算干净的衣服,脸上皮肤白净,连晒痕都没有,一看就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女孩,和这山里的土腥味格格不入。
“这会儿太阳要下山了,你现在下山容易遇到野兽,不如在我这里住宿一晚?”
中年妇女说着,伸手推开院子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她上前一步就要搀扶林予,手指已经快碰到林予的胳膊。
林予心里一紧,下意识往旁边闪了闪,避开了她的触碰。
“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您?”
林予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墙皮剥落的样子实在破旧,院子里还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
可天色确实暗了下来,远处的山林已经开始模糊。
这样子落在中年妇人眼里,却成了她嫌弃这屋子。
妇人心里更确定了:真是城里不小心走进深山的姑娘,没吃过苦。
至于是怎么来的,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