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帅哥,你能帮我们拍个合照吗?”
顾辞回过神,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举着拍立得,脸上满是笑容。
女孩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他也笑着,轻轻揽着女孩的腰。
两人看起来万般恩爱。
顾辞皱了皱眉头,心底涌起一阵烦躁。
他向来不是个乐于助人的性子,正想开口拒绝,可还没等他说话,女孩就自来熟地把拍立得塞进他手里,拉着男友快步走到真爱石前面,摆起了姿势。
“我们就站在这里,你帮我们把真爱石也拍进去哦!”
顾辞皱了皱眉头,索性也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了,他转过身,举起拍立得。
“咔嚓” 一声,快门按下,一张照片从相机里慢慢滑了出来。
顾辞拾起相纸,不过两秒,相纸上的景象开始显现。
女孩和男友亲密地挨在一起,男人的手轻轻揽着女孩的腰,女孩比着一个大大的耶,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可顾辞的目光没落在那对情侣的笑脸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钉在照片里真爱石旁的那道背影上。
素白的裙摆垂在泛着蓝光的石面上,黑长的直发松松的披在肩头,发梢还沾着细碎的雪粒。
女人背影勾勒出的纤细轮廓,和他梦里无数次浮现的模样分毫不差。
“咚、咚、咚......”
心脏突然失控般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胸腔,指尖的相纸被他攥得微微发颤,边角都起了褶皱。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腾,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向照片里背影所在的方向。
一片空荡荡的雪地,飘落的雪花无声地落在真爱石的蓝光里。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冷水,他僵在原地,手里的相纸还带着余温,心像是被狠狠攥紧着,又酸又涩。
“帅哥,你拍的太好看了,谢谢你!”
女孩笑着,伸手就要拿顾辞手里的相纸。
可顾辞却紧紧攥着相纸,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女孩身旁的男人见状,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位先生......”
“这个,能送我吗?”
顾辞打断了男人的话,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张合照,目光定定地看向远方。
女孩和男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女孩疑惑地开口:“你要我们的合照干什么?”
顾辞没有解释,只是从兜里拿出光脑,手指快速操作着,给两人转了一大笔钱。
而后不等两人反应,拿着那张照片,快步朝着远方跑去,只留下那对情侣站在原地,一脸迷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认识他?”
男人看着女孩,语气满是不解。
女孩摇了摇头:“不认识啊,第一次见。”
而后她低头看了看光脑里的转账金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怎么转了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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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拿着照片,在雪地里跑着,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脖子里,可他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他绝对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那道背影,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他怎么可能认错!
她没死,对,她一定没死!
可他找遍了整个景区,从白天找到晚上,把真爱石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林予的身影。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他的脚印,也渐渐冷却了他心中的希望。
他开始怀疑,难道真的认错了?
可是,会有这么像的人吗......
夜色渐深,雪还在零零星星地落着。
顾辞在景区附近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
旅馆的房间很简陋,墙壁是浅灰色的,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挂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微弱的光晕。
顾辞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相纸上的背影,甚至开始想,是不是林予知道自己想要寻死,特意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身边。
她不想他为她赴死。
是这样吗?
姐姐...
真的是这样吗......
他伸出手,仿佛能触摸到林予的温度,可指尖只有冰冷的空气。
思念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姐姐,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无声地落下。
这些年来,他独自一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经历了无数风雨,从未有过退缩。
可此刻,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真的不知道没有林予的日子,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
“姐姐,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在我绝望之际,又给我一丝希望,让我带着无边无际的痛苦,独自一人留在这个荒芜的世界。
姐姐,你真的...你真的太过分了......
【反派恨意值:90%...9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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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顾辞在雪里跑了一整天,当晚他就发起了高烧。
雪粒敲打着旅馆的玻璃窗,细碎的声响裹着寒气钻进房间时,顾辞的意识才从滚烫的混沌里挣扎出一丝缝隙。
他感觉眼皮很沉重,每掀开一分都要耗去大半力气,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墙壁的原木色晕成一片晃动的暖黄,耳边的嗡嗡声却越来越响。
浑身的热意烫得惊人,指尖却泛着刺骨的凉,喉咙干得发紧。
他心里冒起一个甚至比昨天更加强烈的念头。
身体里那股执念比高烧更汹涌。
他要去见她。
双脚落地时,顾辞才发现自己几乎站不稳。
地板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袜子渗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那股执念更清晰。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晃地挪向门口,脚步虚浮得厉害,胸口的沉闷感一阵阵翻涌,眼前时不时发黑,只能凭着本能摸索着推开旅馆的门。
门外的雪还在下,只是没了昨日的狂躁,变成了轻柔的雪絮,慢悠悠地飘洒下来,落在肩头、发梢,转瞬便融成一点冰凉的水渍。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枯树,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寂静得只能听见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顾辞的面色潮红得吓人,额角的汗珠混着雪水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脚下的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