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blood那毁灭性的宣言回荡在废墟之上,暗红能量如同沸腾的血海般自其体内喷涌而出,即将吞噬一切之际——
“呵…呵呵呵…”
一阵低低的、几乎被能量轰鸣淹没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来自瘫倒在地、伤痕累累的默,他用手臂支撑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或痛苦,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压抑到极致的嘲弄。
“你笑什么?!” blood的复眼猛地锁定默,那笑声比任何反抗更让他感到被冒犯,汇聚的能量都为之微微一滞。“死到临头,终于疯了吗?!”
战兔、龙我等人也惊愕地看向默,不明白他为何在此时发笑。
默缓缓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绝望,反而是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的怜悯和讥讽。
“真是可悲又可笑啊,伊能”默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的嗡鸣,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blood,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注定失败的可怜虫。“你掠夺了Evolto的驱动器,窃取了我父亲的技术,甚至不惜将无辜者变成你的盾牌和武器…你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站在了力量的顶峰…”
他吐出一口血沫,笑容却越发尖锐。
“但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悲的求活者…”
blood身上的能量剧烈波动,显示出其使用者极度的愤怒。“闭嘴!你这将死的蝼蚁!等我毁灭了…”
“战兔…”默没有再看伊能贤刚,而是转向桐生战兔,眼神中的嘲讽化为无比的信任和决绝,“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连同我的份一起…”
话音未落,默的身体骤然化作一滩浓郁、仿佛拥有生命的漆黑液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战兔驱动器中的气泡罐!
“默!?”战兔惊愕地看着那黑色的液体融入其中。
下一秒,被染上黑白两色的气泡瓶自动弹出,与他腰带侧面的兔子满装瓶、以及那承载着默力量的影狼瓶一同悬浮而起!三股力量在一种无形的牵引下猛烈碰撞、交织!
强烈的能量风暴以三个瓶子为中心炸开,逼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悬浮在空中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新形态瓶罐,而是一团不规则、黯淡无光的灰黑色石块状物质,它静静漂浮着,表面粗糙,毫无能量反应,仿佛刚才那惊人的融合只是一场幻觉,而它本身则缺少了最关键的、赋予其‘生命’的核心。
“哈,哈哈,哈哈哈…!”blood愣了片刻,随即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其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快意,“这就是他牺牲自己换来的东西?一块没用的石头!”
“真是可笑至极!愚蠢至极!你们的希望,你们所谓的羁绊,最终就是这种废品吗?!”
他的笑声在废墟上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什么……?”战兔眼神颤抖的看向手中握着那块粗糙、冰冷、毫无生气的灰黑色石块,指尖因用力而逐渐泛白。
牺牲…?
默…牺牲了?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瞬间冻结了所有思维,只留下尖锐的痛楚和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战兔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又来了…这次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吗?一点…一点都不好笑啊!”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blood,像是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喂!告诉我!这又是他计划好的什么把戏对不对?!就像以前一样!他总是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这次也一样!对吧?!回答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blood面甲下传来的、更加愉悦和残忍的低沉笑声。
战兔的呐喊也清晰地传到了其他人耳中。
“默…死了?”龙我刚刚一拳将斑马猛击者击退,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那个总是算无遗策的混蛋…怎么会…”
一海格开了剪刀猛击者的攻击,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被对手抓住空隙在肩甲上擦出一串火花,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喃喃道。“喂喂…别开这种玩笑啊…”
幻德护在市民身前,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下意识地看向那片默最后消失的土地,只有尘埃和碎石。
而葛城忍…
那紫黄相间的忍者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踉跄了一下,分身术带来的残影瞬间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本体面甲下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混乱。
“…默…”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法言喻的颤抖和绝望的低喃从他喉间溢出。
他的孩子…他另一个亏欠了无数、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上一句话的孩子…就在他眼前…为了救他们…化为了这么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看着战兔手中那块毫无生机的石块,又看向blood,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和滔天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是他…如果不是他开发了那些技术…如果不是他当初的选择…默就不会…
巨大的痛苦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忍者的战斗姿态彻底瓦解,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复眼的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一个被巨大悲痛击垮的父亲的身影。
“都是…我的错…”沙哑而绝望的低语从面甲下渗出,带着无尽的痛苦。
“呵…呵呵呵…”blood欣赏着眼前这绝望的一幕,那由他亲手酿造的痛苦和崩溃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想要继续攻击的猛击者,如同猫戏老鼠般,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用最残酷的真相。
“不愿意面对现实吗?真是可怜”他的声音透过驱动器传来,充满了伪善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嘲弄,“虽然你们这些低等生命的情感无聊透顶,但看在你父亲葛城忍的‘才能’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好了”
他的复眼扫过失魂落魄的葛城忍,最终落在战兔手中那块石头上。
“那个来历不明的杂种,刚才所做的,是以自身全部的存在——包括生命、灵魂、意识,所有的一切——作为燃料和代价,试图强行激发并融合那些瓶罐的力量”
“这种行为,在我们blood族看来,是一种最愚蠢、最无效的自灭行为”
“但他确实把自己‘填’了进去,可惜…”blood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的嗤笑,“看起来,似乎是失败了,或者说,他付出的‘代价’根本不足以点燃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所以,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他摊开手,指向那块石头,“什么都没剩下,什么都没改变!”
“没有奇迹,没有新的力量,只有一块毫无用处的残渣,和一个蠢货毫无价值的死亡证明!”
blood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冰冷地砸落在死寂的废墟上。
战兔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想要从中榨出一丝温度,一丝那个总是带着点戏谑笑容的家伙还存在的证据。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粗糙的触感和绝望的重量。
哥哥…死了?
为了一个看似失败的结果…就这样…消失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只剩下伊能贤刚那狰狞的身影和手中这块象征着失去的冰冷石块。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脏被撕裂的轰鸣和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彻底笼罩了每一个人。
(名为影子的英雄已离去,名为骑士的恶魔在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