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陈那轻描淡写的一躲,以及随后彻头彻尾的无视,如同两记无形的重锤,不仅把傻柱砸趴在地上,更把他的自尊心砸得粉碎。
傻柱趴在那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手掌和膝盖火辣辣的,额头的伤口渗着血,混合着灰尘,糊在脸上,狼狈不堪。但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那铺天盖地的屈辱感!
周围那些工友想笑又不敢笑、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气急攻心加上摔得确实不轻,一时竟有些脱力。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柱子!柱子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是秦淮茹!
她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傻柱趴在地上那副惨状,也顾不得许多,赶紧从仓库里跑了出来,蹲下身,费力地想要搀扶起傻柱。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傻柱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秦淮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与汗水的气息,再听到她那焦急关切的声音,原本被屈辱和愤怒填满的心,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在他最狼狈、最丢人、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是他的秦姐,不顾别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冲过来关心他!
这一刻,什么赵陈,什么副厂长,什么无视,仿佛都不重要了。他眼里只剩下秦淮茹那张写满了担忧的、楚楚动人的脸。
“秦……秦姐……”
傻柱的声音有些哽咽,借着秦淮茹的搀扶,勉强站了起来,但一条腿疼得厉害,有些站立不稳,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被他靠得一个趔趄,但还是咬牙撑住了,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头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灰尘,眉头紧蹙:“怎么这么不小心!
跟他置什么气啊!你看你这摔的……疼不疼?”
“没事……秦姐,我……我不疼。”
傻柱嘴上说着不疼,但龇牙咧嘴的表情出卖了他。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淮茹,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擦拭,心里那股暖流越来越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周围有工友想上来帮忙,却被傻柱用眼神瞪了回去。
他现在只想享受这片刻的、来自秦姐的“专属”关怀。
“走,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
秦淮茹搀扶着傻柱,一步步慢慢地往医务室方向挪动。
傻柱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秦淮茹纤细的身子上,闻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香气,感受着她因为吃力而微微急促的呼吸,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依赖、感动和某种炽热情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滋长。
他觉得自己沦陷了。
彻底沦陷在了秦淮茹这“雪中送炭”般的温柔里。
之前对秦淮茹的好,或许还带着点街坊邻居的照顾,带着点对寡妇的同情,甚至带着点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本能觊觎。
但在此刻,在经历了极致的羞辱后获得的这份“唯一”的关怀面前,那些都变得模糊了。
他只觉得,秦姐就是这世上最好、最善良的女人!
他傻柱这辈子,一定要对秦姐好!
要保护她!
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什么赵陈,敢欺负秦姐,他傻柱就跟他不共戴天!
“秦姐,”傻柱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决绝,“以后……以后我傻柱这条命就是你的!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我跟他玩命!”
秦淮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态弄得一愣,抬头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情绪,心里猛地一跳,有些慌乱地低下头:“胡……胡说什么呢!赶紧去医务室!”
她嘴上这么说,但扶着傻柱的手,却没有松开。
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傻柱对自己的心思,以前只觉得他有点愣,对自己家照顾也多是因为同情和邻居情分。
但此刻,傻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让她感到一丝害怕,又……有一丝隐秘的、被如此强烈需要和守护的异样感觉。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赵陈那种冰冷、无视、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之后,傻柱这种简单、直接、甚至有些莽撞的“忠诚”,反而让她有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众多工友神色各异的目光中,慢慢走向医务室。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悲壮感?
而此刻,已经走远的赵陈,正站在厂办大楼的窗前,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视力极佳,将傻柱那副狼狈又感动的样子,以及秦淮茹那“吃力不讨好”的搀扶,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点讥诮的弧度。
“叮!宿主‘无视’行为间接促成傻柱对秦淮茹情感‘沦陷’,获得生存点:300点!”
“叮!宿主行为引发秦淮茹复杂心理变化(担忧、慌乱、隐秘安全感),获得生存点:100点!”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赵陈轻轻摇了摇头。
英雄救美?
不,这是美救狗熊。
而且,这狗熊还因此彻底陷进去了。
有意思。
看来这四合院的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傻柱的彻底沦陷,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赵陈觉得,大概率是好事。
一个被情绪完全支配的对手,总是更容易对付的。
他转身离开窗边,不再关注那对渐渐远去的“苦命鸳鸯”。
他的战场,可不在这点儿女情长上。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