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垣星界,巡星殿临时总坛。
大殿之内,星辉流转,肃穆庄严。各方势力首脑齐聚,虽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色,眉宇间皆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木翁坐于主位,白须垂胸,面色肃然。玄禺、鳌擎等化神大能分列左右,气息渊沉。秦渺与谢沉坐于客位之首,一个清丽沉静,星眸深邃;一个面色苍白,冷峻依旧,却难掩重伤未愈的虚弱。
“……逆星盟主力虽溃,枢机伏诛,然星陨走廊裂缝犹存,暗蚀之主意志未泯,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玄禺长老声音低沉,打破沉寂,“天工府经此内乱,元气大伤,各殿人心惶惶,府主下落不明,万象天机仪亦被枢机余孽破坏,星穹监察几近瘫痪。百废待兴,群龙无首,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殿内一片默然。众人皆知,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隙。暗蚀的阴影依旧笼罩星穹,内部的重创更需时间抚平。
木翁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疲惫:“府主失踪,天机仪损毁,乃星穹界前所未有之危局。然,天道无情,运转不休,吾辈修士,岂可坐以待毙?当务之急,须尽快推举贤能,暂代府主之职,重整长老会,修复天机仪,稳定大局,以应对变。”
众人目光闪烁,最终皆落于秦渺与谢沉身上。此番浩劫,若非二人力挽狂澜,星穹界早已倾覆。其功勋、实力、威望,已无人可及。
木翁看向二人,语气缓和:“秦小友,谢小友,你二人意下如何?”
谢沉眼帘微抬,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玄玉宗需重整,吾伤未愈,需闭关静修。府主之位,非吾所愿,亦非其时。”言简意赅,直接表明态度。
众人皆知其性情,亦知其伤势确需漫长岁月恢复,便不再多言,目光聚焦秦渺。
秦渺缓缓起身,青衫微动,眸光平静却自有威仪,向众人微微一礼:“木翁前辈,诸位长老。晚辈年少德薄,资历尚浅,骤登高位,非但难以服众,更恐误了星穹大事。府主之位,关乎星穹万界气运,非德才兼备、众望所归之前辈不能担当。”
她话语清晰,不卑不亢:“木翁前辈德高望重,执掌长生槎,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抗魔劫,更于天工府内素有清誉。由前辈暂代府主之职,主持大局,重整山河,乃眼下最妥帖之选。晚辈愿以巡星客卿与星枢传人之身,倾力相助,共渡难关。待寻回府主,查明真相,再行定夺不迟。”
她不居功,不揽权,心思通透,顾全大局,更将木翁推向前台,既避免了自身成为众矢之的,又确保了权力的平稳过渡。殿内众人闻言,皆暗自点头,心中敬佩更甚。此女不仅天赋实力超群,心性智慧亦非常人可及。
木翁深深看了秦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赞赏,最终抚须颔首:“既如此,老夫便暂代此职,与诸位长老共商大计,直至府主归来。然,星穹界风雨飘摇,需有擎天之力护持。秦小友,谢小友,你二人于星穹有再造之功,实力威望足以服众。老夫提议,设‘星穹护法’尊位,位同副府主,见令如见府主,可调动星穹界一切资源,专司应对暗蚀之劫,巡查诸天,诛灭魔孽。此位,非二位莫属,万勿推辞!”
星穹护法!位同副府主!权柄极重!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纷纷附和:“木翁府主所言极是!请二位尊者应允!”
秦渺与谢沉对视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不再推辞,齐声道:“谨遵府主令!必竭尽全力,护佑星穹!”
“好!好!好!”木翁连道三声好,取出两枚非金非玉、刻有星辰齿轮与护法神纹的令牌,郑重授予二人,“此乃‘护法令’,凭此可通行诸界,调动资源,先斩后奏!”
仪式既成,众人心中稍安。
接下来数日,巡星殿总坛高速运转。木翁以代府主之名,连发数道法旨:安抚各界,清剿逆星盟残部,救治伤员,重建秩序;召集天工府各殿尚存忠义之士,重组长老会,全力修复万象天机仪;更派出多路使者,联络诸天万界正道宗门,缔结盟约,共抗暗蚀。
秦渺与谢沉亦未闲着。秦渺凭借星枢传承与古神心核,协助巡星殿分析星陨走廊裂缝状况,推演加固封印之法,更亲自带队清剿了几处顽抗的逆星盟据点,其雷霆手段与浩然正气,迅速赢得了各方敬畏,“星璃护法”之名响彻星穹。
谢沉则闭关疗伤,同时以冰璃仙尊与护法身份,震慑宵小,稳定北境与玄玉宗局势。虽重伤未愈,但其威名与斩杀幽冥殿主的战绩,足以令任何心怀不轨者胆寒。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枢机虽死,其经营多年,党羽甚众,更有不少被暗蚀之力蛊惑或利益捆绑的势力潜伏暗中,伺机反扑。万象天机仪损毁严重,星穹监察出现巨大盲区,各地异动频发,谣言四起。更有传言,星陨走廊深处,时有诡异波动传出,似有更强魔物在酝酿。
这一日,秦渺正在殿中与玄禺长老推演星图,忽有巡星卫急报:
“禀府主!二位护法!刚收到‘碧波仙府’求救传讯!其所在‘瀚海星界’遭不明势力袭击,界域屏障被破,生灵涂炭!据残留影像回溯,袭击者功法诡异,似与……似与上古失传的‘噬星魔功’有关!”
“噬星魔功?!”玄禺长老脸色骤变,“那不是噬星幽魔的传承吗?难道还有余孽存世?!”
秦渺眸光一凝:“碧波仙府……可是那位以水元道法闻名、镇守着‘瀚海之心’的宗门?”
“正是!”玄禺长老沉声道,“瀚海之心乃维系瀚海星界生机的重要本源,若被魔功吞噬,后果不堪设想!更可怕的是,若此魔功重现,意味着暗蚀之力找到了新的代言人!”
“府主,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亲自前往探查!”秦渺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她隐隐觉得,此事绝非孤立,或许与星陨走廊的异动有关。
木翁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你亲自前去,老夫方能放心。让清雪带一队巡天卫与你同往,万事小心,若有异状,即刻传讯!”
“是!”
片刻之后,一艘巡天梭冲出天垣星界,直奔瀚海星域而去。
梭内,秦渺立于船首,星眸透过舷窗,望向深邃星空。身旁,凌清雪一身银甲,英姿飒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忧色。
“盟主,噬星魔功重现,绝非吉兆。据古籍记载,此功歹毒无比,能直接吞噬星辰本源与生灵精魄,速成而隐患极大,修炼者往往心性大变,残忍嗜杀。”
秦渺微微颔首:“我知道。正因如此,才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将其扼杀于萌芽。我有预感,这背后,恐怕有更深层的阴谋。”
她翻手取出那枚星穹护法令,神识沉入其中,尝试沟通万象天机仪残存的部分功能,推演瀚海星界的局势。然而,天机仪损毁,推演结果模糊不清,只显示那片星域被浓重的血煞与混乱天机笼罩,凶险异常。
“加快速度!”她下令道。
巡天梭撕裂虚空,全速前进。
数日后,瀚海星界遥遥在望。
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碧波荡漾、水元充沛的星辰世界,此刻竟被一层污浊的血色雾气笼罩!界域屏障破碎不堪,星辰灵气稀薄混乱,充满死寂与怨念!星辰表面,隐约可见城市废墟与干涸的海床!
整个星辰,仿佛被吸干了精气,正在缓缓死去!
“好狠毒的手段!”凌清雪骇然失色。
秦渺面沉如水,神识扫过,感受到那血雾中蕴含的熟悉而令人作呕的吞噬与死寂气息,与暗蚀之力同源,却更加直接、更加暴虐!
“直接进去!小心戒备!”
巡天梭冲破血雾,降临星辰。
所见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山河破碎,生灵绝迹,只有干瘪的尸骸与被吸干灵脉的大地。残留的斗法痕迹显示,碧波仙府进行了激烈抵抗,却依旧惨遭覆灭。
“找!搜寻幸存者!查找线索!”秦渺下令,巡天卫四散探查。
她与凌清雪则直奔碧波仙府核心圣地——瀚海之心所在的天池。
天池早已干涸见底,池底封印被暴力破除,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残余吞噬之力的坑洞。瀚海之心,已被夺走!
“果然是为了星辰本源!”凌清雪咬牙道。
秦渺蹲下身,指尖拂过坑洞边缘,感受着残留的气息,眉头紧锁:“不止是吞噬……还有……祭祀的味道。他们夺走瀚海之心,并非单纯为了修炼,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就在此时——
“护法!这里有发现!”一名巡天卫急声传来。
二人立刻赶去,只见在一处破碎的偏殿废墟中,发现了一座被匆忙掩盖的、以鲜血绘制的诡异祭坛!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枚漆黑如墨、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暗蚀气息的……种子?
“这是……魔种种?!”凌清雪失声惊呼,“他们竟想在此地培育魔种种?!”
秦渺眼神瞬间冰寒!逆星盟竟贼心不死,还想重复碧落天的惨剧!
她正欲仔细探查——
“嗡——!!”
怀中的护法令与星枢玉珏同时剧烈震颤!传递来木翁焦急无比的意念传讯:
“秦护法!速归!星陨走廊裂缝异动加剧!有……有东西要出来了!天工府内部……有变!”
几乎同时!
“咻!咻!咻!”
数道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黑影,自四面八方悄然浮现,将众人团团围住!为首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眸,发出沙哑的怪笑:
“星枢传人……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正好,用你的星辰本源,作为献给新圣主的……第一份祭品!”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而其身后那些黑影,个个魔气森然,竟都是元婴后期以上的修为!
陷阱!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秦渺瞳孔骤缩,瞬间明悟!
瀚海星界惨案,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目标,是她!或者说,是她身上的星枢本源!
天工府内变,星陨异动,同时发生!逆星盟余孽,竟还有如此力量与谋划?!
“结阵!迎敌!”她厉喝一声,周身星辉瞬间爆发!
新的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