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深处,一片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的绝对幽暗之地。
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磅礴的寂灭龙气常年侵蚀、改造后的结果,是嬴帝(秦正)最后的藏身之所,被称为“寂灭深渊”。
那艘救了他性命的幽冥舟,此刻正静静悬浮在深渊中央,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心脏,缓缓搏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气息。
嬴帝盘坐于舟上,周身灰败的龙气明灭不定,气息远比落星原之战时萎靡,但那双灰暗的眸子,却燃烧着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酷烈的火焰。
失败,如同最冰冷的刻刀,凿穿了他身为上古皇者的骄傲。
落星原的惨败,主力尽丧,多年心血几乎毁于一旦,这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在秦玄夜那汇聚了亿万人心、煌煌如日升的大玄国运面前,他试图以势力、以疆域、以军队去正面抗衡的道路,已然走不通。
“气运……人心……”嬴帝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讥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朕当年横扫六合,靠的是无上武力与铁血律法,何曾需要倚仗这虚无缥缈的万民之心?”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
秦玄夜走的“人道皇朝”之路,其凝聚的力量超乎想象。
他嬴帝的寂灭龙气虽强,却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在正面碰撞中,难以抵挡那源源不断、愈演愈烈的人道洪流。
“既然光明正大的皇道之争难有胜算……”嬴帝的眼中,那灰暗的光芒骤然炽盛,充满了决绝与偏执,“那便走另一条路!皇朝聚众生之希望,朕便……收众生之绝望!人心向背,朕便让他们……无‘心’可向!”
一个彻底背离皇道,走向极端邪诡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下方深渊中残存的、最为忠心也最为扭曲的部众——厉煞、阴九幽、夜魅,以及少数在落星原侥幸逃生、心智已被寂灭之力侵蚀大半的核心魔修。
“即日起,”嬴帝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回荡,“西域龙庭,不复存在!”
众人皆惊,抬头望向他。
“世间皇朝,皆属虚妄!唯有寂灭,方是永恒归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朕,将在此创立‘寂灭魔宗’!吾等,皆为寂灭之使徒!吾道,乃传播寂灭真意,接引众生,脱离这苦海尘世,归于永恒之‘无’!”
他不再以帝王自居,而是自封为“寂灭教主”!
“厉煞!”嬴帝看向血屠,“你为‘寂灭护法’,负责征伐与‘度化’那些冥顽不灵、充满生机与反抗意志的势力与生灵,以他们的恐惧与绝望,滋养寂灭之源!”
厉煞眼中血光一闪,露出残忍的笑容:“属下领法旨!”
“阴九幽!”
“老奴在!”
“你为‘寂灭祭酒’,负责钻研寂灭教义,完善寂灭秘法,尤其是如何更高效地收集、提炼众生绝望、痛苦、怨恨之意!朕要你创出能污秽气运、侵蚀人心的寂灭咒术!”
阴九幽躬身,干枯的脸上露出狂热:“老奴定不负教主所托!”
“夜魅!”
“属下在。”
“你为‘寂灭暗影’,麾下‘影阁’转为‘寂灭暗殿’,全力向大玄内部,乃至东海、南疆渗透!目标非是窃取情报,而是散播绝望,制造混乱,引导那些失意者、怨恨者、堕落者,投入寂灭之怀抱!”
夜魅身影愈发模糊,声音缥缈:“谨遵教主法旨。”
嬴帝(寂灭教主)张开双臂,周身寂灭龙气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与脚下的幽冥舟、与整个寂灭深渊产生共鸣。
“传吾教义:众生皆苦,存在即谬。唯有寂灭,可得解脱。皈依寂灭,献尔等之痛苦、绝望、怨恨,可得无上寂灭之力加持,超脱苦海,融入永恒之‘无’!”
他开始将自身的寂灭大道,以一种极端、扭曲、蛊惑的方式,包装成一种“救赎”之道,专门吸引那些对现实不满、内心充满负面情绪的生灵。
他不再需要疆土,不需要明面上的军队,他需要的是信徒,是那些心甘情愿奉献出自身绝望意念,成为他寂灭大道养分的“薪柴”!
功法也随之转变,变得更加诡异歹毒。
原本的《天子封神术》残篇被彻底摒弃,取而代之的是他结合幽冥舟中蕴含的更深层寂灭奥秘与自身领悟,开创出的《寂灭魔典》!
此典修行,不再依赖灵气,而是以吞噬生机、收集负面情绪为主,进境极快,却也能迅速扭曲心智,最终彻底沦为寂灭的傀儡。
寂灭魔宗,于此悄无声息地成立。
它不再是一个争夺天下的势力,而是一个潜伏在阴影中的毒瘤,一个以毁灭一切存在为最终目的的邪恶教派。
嬴帝,这位上古皇者,在绝望与偏执中,终于彻底踏上了这条与整个生机世界为敌的寂灭魔途。
一场更为隐蔽、更为恶毒的风暴,开始在这苍梧界的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