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罗浮的夜色更深了,星槎的流光偶尔划过,在窗帘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客厅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羽绒那条依旧无意识、轻轻卷着白露小腿的尾巴尖偶尔扫动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白露的手指依旧流连在羽绒滚烫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感受着亲吻带来的余温。
她的目光落在羽绒微微红肿、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但终究没有再吻上去,而是向下,落在了羽绒身上那件在刚才激烈拥抱和亲吻中变得有些凌乱的玄色礼服上。
“这身衣服……” 白露的声音带着亲吻后的低哑,听起来格外性感,她指尖轻轻勾了勾礼服的领口丝带,“穿着睡,不舒服吧?”
羽绒的身体瞬间又僵了一下,脸颊的红晕有蔓延到耳朵根的趋势。
“……还、还好……”
她小声嗫嚅,眼神飘忽,不敢看白露。
但……要她主动解除,尤其是在白露面前……这羞耻感不亚于刚才的吻。
“能……能不能……”
白露看着她这副害羞得快冒烟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带着了然和一丝促狭。她没有点破礼服的本质,只是用行动表示。
“脱了。” 白露的话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环抱着羽绒腰肢的手却无比温柔。
她微微直起身,拉开了两人紧贴的距离,只是虚虚地环着,给羽绒留出了空间,但那双熔金的眼眸却牢牢锁着她,仿佛在说:我看着呢。
羽绒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
在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下解除维持礼服的能力……这简直……太羞耻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狐耳又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我……我自己来……” 她声音细如蚊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嗯?” 白露挑眉,故意拉长了尾音,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羽绒礼服腰侧的系带,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需要帮忙?”
“不、不用!”
羽绒吓得一激灵,猛地抬头,对上白露戏谑又灼热的目光,瞬间又怂了。她认命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一阵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光芒在她身上快速闪过,那身华丽精致的玄色礼服如同烟雾般无声消散,露出了下面……呃,一套非常普通的、印着卡通貘貘卷图案的棉质睡衣。
“噗……” 白露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实在没想到,在那样惊心动魄的告白和缠绵悱恻的亲吻之后,羽绒里面穿的会是这么……童趣又居家的睡衣。巨大的反差萌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这还不是你们当初买的……”
羽绒听到笑声,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脸颊红得能滴血,头顶的狐耳更是完全贴服下来,试图藏进发丝里。
白露止住笑,心头的柔软满溢。
她不再逗她,伸手将那个羞成一团、穿着貘貘卷睡衣的小狐狸……
不,现在是她的“小云骑”了,重新拉进怀里。
这一次,是毫无阻隔的拥抱,隔着柔软棉质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很可爱。” 白露在她耳边轻声说,带着真挚的笑意,吻了吻她滚烫的耳尖。
“比那身硬邦邦的礼服舒服多了。”
羽绒把脸死死埋在白露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羞得完全说不出话,只有环抱着白露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白露抱着怀里这个终于卸下所有心防和伪装、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小可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她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羽绒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温顺。
“很晚了。” 白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容拒绝的温柔,“明天……我还有一堆龙师要应付,一堆公文要批……”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又微微绷紧,才慢悠悠地接下去,“……所以,今晚,你哪里也别想去。”
羽绒的身体僵住了。
白露的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孩子气的霸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里睡。我‘监护’你。”她把“监护”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强调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万一你半夜又出问题,或者做噩梦了怎么办?我得看着。”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的意味: “如果在我家的话,我的床……很大。分你一半,绰绰有余。”
她感觉到羽绒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又补充道,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而且,抱着你睡,感觉……很安心。比抱着毛团小狐狸还安心。”
羽绒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一起……睡?虽然只是单纯的睡觉……可是……这进展也太快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羞耻感如同热浪般席卷全身。她想拒绝,想说自己可以回房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紧地抱住白露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
“……嗯。”
这一声“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如同天籁。
白露的嘴角瞬间扬起一个巨大的、灿烂的笑容,熔金的龙瞳里亮得如同盛满了星辰。
白露主动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站到了地毯上。
她依旧拉着羽绒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推了推羽绒的腰侧,仰着小脸,金瞳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催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起来啦,笨狐狸。难道还要本小姐背你去不成?”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走吧,去你的卧室。”
羽绒被白露这小小的、却充满行动力的推搡弄得回过神来。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需要微微仰视自己的小龙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强装镇定的霸道和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羽绒的脸颊更红了,但心中那股暖流和归属感压过了羞赧。
“哦……哦……” 她有些慌乱地应着,顺从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她比白露高了大半个头,站起来后,白露更需要仰视她了。
白露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但她毫不在意。她依旧紧紧拉着羽绒的手,仿佛怕她跑了似的,另一只手甚至自然而然地环住了羽绒的腰——尽管因为身高差,她只能环住羽绒的腰侧靠下的位置。
“走啦!” 白露催促道,小小的身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牵引力,拉着还有些发懵的羽绒,一步步走向卧室的方向。
羽绒被动地跟着,感受着腰间那只小手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以及身边人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药草清香,心中的紧张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只剩下满满的、带着羞涩的甜意。
推开卧室门,里面是简约却整洁的空间,一张宽大的床占据着中心位置。
白露松开了环着羽绒腰的手,但依旧拉着她的手腕。她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一角,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仰着小脸,用一种“龙尊视察领地”般的姿态,理所当然地命令道:
“上去。躺好。” 她指了指床铺内侧的位置。
羽绒看着比自己矮小许多的白露,此刻却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监护人”气场,有些想笑,又觉得无比窝心。她乖乖地爬上床,按照指示躺到了靠里的位置,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白露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动作麻利地爬上了床。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跪坐在羽绒身边,仔细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又伸手将羽绒有些凌乱的银发拨弄到枕头上理顺。
做完这些,白露才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躺了下来。
她并没有立刻靠过去,而是侧过身,面朝着羽绒的方向,一只手曲起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带着试探地搭在了羽绒腰间的被子上。
卧室的灯光已经调暗,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安静的轮廓。
白露看着羽绒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泛着红晕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睫毛和头顶那对软软耷拉着的狐耳。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刚才那点强装的“监护人”气势彻底消散了。
“羽绒……” 白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安心,“转过来嘛……”
羽绒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顺从地、慢吞吞地侧过身,变成了与白露面对面的姿势。两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白露满意地弯起了眼睛。她不再犹豫,那只搭在羽绒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羽绒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
同时,将自己小巧精致的龙角小心翼翼地避开羽绒的颈部和下颌线,最终将脸颊轻轻贴在了羽绒的颈窝处。
那对微凉的、带着玉质光泽的龙角,此刻温顺地贴伏在羽绒的肩颈侧面。
羽绒的身体瞬间又僵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白露额头的温热和柔软发丝的触感。白露身上那股清冽的药草香混合着被褥的干净气息,将她温柔地包裹。
“这样……就好。”
白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满足,闷闷地传来。
她搭在羽绒腰间的手不再隔着被子,而是直接钻进了被窝,摸索着找到了羽绒的手,然后坚定地、十指相扣地握住。
“……睡吧。我‘监护’着你呢……别怕。”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限的力量。
羽绒感受着下巴处温软的触感,腰间被轻轻环抱的力道,以及手中那份坚定相握的温度。
所有的僵硬、羞赧、不安,都在这一刻被这极致契合的拥抱姿势和十指紧扣的温暖所融化。
她缓缓地、彻底地放松下来,甚至小心翼翼地、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微微低下了头,让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了白露柔软的发顶上。
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也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搭在了白露纤薄的背上,完成了这个双向的环抱。
头顶的狐耳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贴着枕头。尾巴也无意识地、轻柔地卷过来,小心翼翼地搭在了白露蜷起的腿上,像一个温暖的护膝。
白露感受到羽绒的回应和那小心翼翼的拥抱,满足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紧握的手又收紧了一分,传递着无声的承诺。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安心的弧度,呼吸很快就变得悠长而平稳。
羽绒感受着怀中这小小身体均匀的呼吸和温凉的体温,下巴贴着柔软的发丝,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安宁和幸福填满。她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白露的发丝。
她微微动了动,下巴蹭了蹭白露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轻得像梦呓:
“……白露大人……”
白露似乎还没完全睡着,在她怀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慵懒的鼻音。
羽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依旧很轻:
“……你为什么……会那么清楚我家的位置啊?”她顿了顿,想起白露进门时的熟稔,“还……那么轻车熟路的……像回自己家一样……”
她感觉到怀里白露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白露没有立刻回答。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羽绒几乎以为白露睡着了,或者根本不想回答。
就在她准备放弃追问,重新沉入睡梦时——
白露突然动了动。她依旧把脸埋在羽绒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耐烦和……某种极力掩饰的心虚:
“……少问,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