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瑟必,你大可放心,我可以证明不是他做的。”
尔那茜的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笃定:“昨晚我告诉他实情后,瑟必就一直待在我的毡帐里,苦苦哀求我支持他登上汗位。而且今天一大早,他又去大祭司处求我师父了。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我师父,说不定你还可以碰到瑟必,到时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胡狼儿看着她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更重了。
若是尔那茜所言属实,那瑟必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可尔那茜他自己又可信吗?
她这番话,到底是在透露真相,还是在故意引导他偏离方向?
“小狼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红娘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胡狼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做出安排:“红姑姑,你留在这里陪着艾思丽,顺便留意拖拖雷的情况,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通知我。柱哥儿,你立刻赶回营地,把尔那茜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宗将军,让他加强营地戒备,密切关注营内外的动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营门。”
“是!” 李柱立刻领命,可脚步却没有挪动,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狼大人,我走了之后,你身边就没有护卫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胡狼儿拍了拍腰间的宝刀,眼神里满是自信:“放心,我现在要去祭司府找大祭司,证实一些事情。有‘附离’的身份在,王庭内暂时没人敢对我动手。更何况,我总觉得尔那茜今天的话不对劲,她来得太巧,说的话也像是在刻意引导我们,必须尽快查清真相。”
“我也觉得她有问题。” 红娘子点点头,语气凝重,“你一定要小心。现在的王庭就像一个旋涡,瑟必、左右贤王,甚至是大祭司,都可能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我们每一步都得走得稳,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胡狼儿应了一声,转身冲出毡帐,快速朝着祭司府的方向纵马而去。
任由风吹马蹄轻,胡狼儿的脑海里却在飞速梳理线索:曼陀罗毒只有大祭司有,尔那茜说瑟必一直在求她和大祭司,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大祭司真的会用自己独有的毒药,策划了这一场惊心动魄地刺杀吗?
很快,大祭司那顶纯绿色的毡帐就出现在胡狼儿的眼前。
可胡狼儿刚走到毡帐外,他就愣住了 —— 瑟必正跪在毡帐外的土地下,一身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湿了一大片,显然已经跪了很久。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附离大人。” 一名值守的年轻祭司看到胡狼儿,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说道,“王子殿下已经跪了四个时辰了。”
年轻祭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殿下毕竟是北蛮最有威望的王子,如此虔诚求见,已经给足了大祭司颜面,可大祭司至今不肯让他入帐,周围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安。您来得正好,或许能劝劝大祭司,没必要这么为难王子殿下。”
胡狼儿还没开口,跪在地上的瑟必却突然说话了,声音沙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是我干的。”
他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对着胡狼儿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派人刺杀拖拖雷,也没有下令让纳斯齐包围你们的营地。是我的一个亲卫,私自以我的名义给纳斯齐传了令。”
瑟必缓缓抬起头,咧开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巧合的是,那个亲卫已经自杀了。现在,我连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都没有。”
胡狼儿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同情。他忘不了瑟必在宴席上炫耀女奴、羞辱中原人的猖狂,也忘不了他逼迫黛绮丝、设计陷害自己的阴狠,更忘不了他给自己造成的各种伤害。
于是,胡狼儿别过头不看瑟必,只是冷冷地回复了一句:“那王子殿下可得抓紧时间证明自己了。目前来看,你的嫌疑依旧是最大的。”
“说了不是我!” 瑟必猛地暴怒,双手狠狠捶打着身前的石板,发出 “砰砰” 的闷响,嘶吼声刻意拔高,显然是想让帐内的大祭司听到,“昨天尔那茜告诉我,大祭司要支持拖拖雷登位,我就一直留在她的毡帐里,哀求她帮我说话。今天一大早,我就来这里求大祭司,希望他能给我一个与拖拖雷公平竞争的机会!我根本没有时间策划刺杀!”
瑟必猛地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胡狼儿,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胡狼儿,你是个聪明人,你好好想想 —— 拖拖雷拉你去赛马是临时起意,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时间和地点?除非,这根本就是你们自导自演的局,目的是破坏我的名声,好让拖拖雷顺利登位!”
说完,瑟必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猛地低下头,对着毡帐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僵硬的土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瑟必声音里都带着哭几分腔:“大祭司,求您再给瑟必一个机会。我向您保证,我会比拖拖雷更适合统治北蛮,我会带领草原走向更强大的未来。求您了!”
胡狼儿站在原地,看着瑟必声泪俱下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动摇。他知道,在这场汗位之争中,没有永远的清白,只有永远的利益。瑟必的话或许有几分真实,可也未必全是实情。他必须尽快见到大祭司,查清曼陀罗毒的真相,否则,只会在这场疑云中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