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帝国大将军和首席太阳祭司谁都不愿退让一步，芸阿娜无奈地摇头，走到了魔镜前。
“如果不是赵信生命垂危，我真不想让亚恒出现在你们面前，就是因为会发展到现在的境地。他们说的对，这些孽种和过去真的不一样了。”
亚恒惊讶地看向这位老朋友，竟然连她都站出来为亚托克斯证明。
两人曾并肩作战数十年，将艾欧尼亚为非作歹的暗裔封印殆尽，大祭司对她具有绝对的信任。
“你认真的吗？”亚恒盯着她的眼睛，“你没见过亚托克斯，不了解他过去的恐怖，比我们遇到的所有暗裔都要可怕。”
芸阿娜耸耸肩：“是他们不久前找到的我，刚开始我和你一样，见面就发起攻击，但他们是为了你教我的封印手段，那个需要我帮忙封印的孽种叫……佐兰妮？事情成功后，亚托克斯也没继续造成什么破坏啊，比我们见过的强多了！”
“佐兰妮……”亚恒瞳孔微缩，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因为佐兰妮的飞升仪式也是他主持的。
在暗无天日的虚空歼灭战中，佐兰妮以她温柔慈悲的心拯救了无数同胞，当之无愧地取得了飞升资格，成为女皇瑟塔卡战死前，最后一批飞升的人之一。
此后再无人能获得太阳圆盘认可，直到几百年后阿兹尔做出显赫的功绩，才成功重启了飞升仪式。
帝国大将军和一位医师本该没有交集，但暗裔战争时期，亚托克斯疯狂寻找佐兰妮的踪迹，见面就下死手，连亚恒都有所耳闻，只是由于远离恕瑞玛大陆，无从得知细节。
“不过是个人恩怨罢了。”亚恒冷哼道，“我和他是老相识，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佐兰妮和他早就是生死仇敌。亚托克斯，过了这么久，你还追着她不放，是想把暗裔战争延续到今天吗？让世界再度变成你屠杀的地狱？”
魔镜另一侧的阿托忍住捂脸的冲动，这货不清楚原因还如此轻易地下判断，可见其对堕落同胞的恨意之深，明明是佐兰妮追着自己跑好不好？
亚托克斯讥讽地笑起来：“你没说错，我和她不死不休。吞噬了我那么多部下，把他们当成养料供自己进化，既然咱们是老朋友，你猜猜我在失去部下后会怎么做？”
“到了现在，她已经敢和虚空合作，想去北方撕开裂口！无论以前我做过什么，都没想过让虚空再临世界！而她偏偏就这么做了！”
“打回封印还不行，我已经找到了层次足够高的力量，我要摧毁她的本体！”
一番陈述下来，亚托克斯情绪激昂，仿佛重新拥有了初见时的疯狂。
为了配合他，阿托心神微动，从剑鞘空间中取出了光泽黯淡的暗裔链镰。
上面隐约可见，亚恒独创的封印阵法。
“是我封印的。”芸阿娜点头道，“那个叫佐兰妮的孽种的确想做什么威胁世界的事情，和两千年前的那些并无差异，但亚托克斯身边的几个还算安分。”
“几个？”亚恒已经完全进入了魔镜另一侧的节奏里，心中再次产生怀疑，难道同胞身上的堕落腐化真有消失的可能？
“呵呵各位，都出来见见引领你们走上飞升之路的大祭司吧。”亚托克斯坏笑一声，似乎对方吃瘪能让他愉悦。
于是除了斯泰拉图，塔罗什，韦鲁斯，乔拉尔，甚至恢复了一些的巴尔库克斯，获得临时血肉的就走上前来，没有的就以虚影出现。
“你们……”亚恒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眼中的残忍和嗜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宁静与祥和。
“这不是亚恒大祭司吗。”韦鲁斯咧起嘴角，声音层层叠叠，“稀有人物啊，当年帮我飞升后，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就辞任了大祭司之位，从此销声匿迹，是女皇的死对你打击太重了吗？”
亚恒身体一颤，叹了口气道：“女皇对我有恩，也是我最敬重的人，我从未想过世上有什么能让她死去，但这只是原因之一。”
“彼时的太阳祭司团体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飞升意味着脱离肉体凡胎，获得漫长的生命，这对凡人来说无疑有致命的吸引力。”
“祭司队伍里有太多充满欲望的人，借职位之便积累财富，在考察名单上添加自己和权贵亲友的名字，帮他们制造假象，伪造功勋……”
“我和女皇商议，无论有多少阻力，都要打造全新的太阳祭司团体，但还没来得及实施，艾卡西亚就找到了虚空……”
听着大祭司讲述秘辛，众人都有种历史走进现实的感觉。
阿托一阵恍然，泽拉斯曾说过，当年太阳祭司全是他的人，阿兹尔身边只有内鬼没有友军，仪式能成功才怪！
能造成这种局面，和亚恒的失望离开有直接关系。
还有为什么有些暗裔能被轻易杀死，他们大概就是资格不够，勉强通过仪式的残次品。
“为什么不找亚托克斯或大学士帮忙？”他询问道，“有这两人支持，一样能达成目的。”
亚恒哂笑道：“你以为我没做吗？飞升者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对待凡人永远都用藐视的态度，谁关心今天是哪个凡人飞升？连大学士都无法避免，至于亚托克斯？呵呵，老朋友，你会在乎蝼蚁的死活，这话说出来我都替你脸红。”
阿托忍不住点头，刚得到魔剑时，对方可是三句不离“蝼蚁”和“蛆虫”。
亚托克斯干咳起来，从高贵的天神之躯堕落为暗裔后，加上剑鞘清除了腐化，现在倒是能体会一些底层凡人的感觉。
亚恒继续道：“韦鲁斯，你是真正有资格成就飞升之躯的人。但最后一批飞升者中，更多的是浑水摸鱼的低劣生命，他们冒着飞升失败，变成巴凯的风险也要登上飞升高台，对此，我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
话音落下，暗裔们都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原来女皇死后，恕瑞玛帝国也跟着死了。
延续到阿兹尔这一代，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只有全部推倒重来一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