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后,盛知意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去。
“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禁不住苦笑出来,“怎么是你?”
方展扬已经来到盛知意的身边,他环顾四周,就在他的目光快要转移到画布上的时候,盛知意突然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将搭在画架上的防尘布悄悄拉了下来。
不想泄密的意图非常明显,方展扬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他将视线收回来,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盛知意穿了一件巴宝莉的经典款卡其色的风衣,微卷的海藻一样的长发没有扎起来,就那样散在背上,被夜风一吹竟也有了一种都市淑女的味道。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路灯上落下来,灯的表面因为蒙了尘,灯光也跟着变得更加朦胧,这样朦胧的光影笼罩着盛知意,使得明艳的美人多了一丝如梦似幻的缱绻与温柔。
这绝对是方展扬过去从未在盛知意身上看到过的一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特定时间,特别定环境,特定光影下的限定版。
因为这过去从未见过的限定版,方展扬一时看的沉醉,直到盛知意轻咳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为了掩饰自己失神的尴尬,方展扬轻咳一声,吐槽起盛知意来。
“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居然敢孤身一人待在天黑后的山顶,看来,过去是我小瞧你了呢。”
“这里距离我租住的别墅不远,芝芝很快就会回来的嘛,”说到这里,盛知意伸长脖子往方展扬的身后看了看,她咦了一声。
“芝芝呢,她没有跟你一起上来吗?”
“没有,”方展扬绕过去在盛知意的身边坐下来,“既然我来了,自然是不用她上来的,难道你还怕我保护不好你?要知道,对于我喜欢的人,是会拼了命去保护的。”
他这样说,盛知意都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她略显尴尬的小声嘟哝,“我没这么想了。”
双手插进兜里,方展扬笑了,一侧的嘴角勾起来,夜风吹动他额前垂下来的那几缕刘海儿,将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露出来。
方展扬的眼神干净又带着些浅浅的桀骜不驯,让这样放松坐在这里的他多了一丝随性和不羁。
方展扬,他是那种少女漫画中非常受欢迎的类型,帅气,洒脱,开朗,随性,会适当的逞口舌之快,又不会令人反感,活泼的同时还不失温柔。
一想到这样的一个人频频向她示爱还一直被她拒绝,盛知意忽然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冒出来一秒钟就被盛知意立刻掐灭了,喜不喜欢自己是方展扬自己的事情,她无法控制对方的心神,也不应该因此来内耗自己。
“今天,我下班比较早,晚上也没有应酬,所以,就去了你家。本来是打算在你家里吃晚餐,顺便跟你和星尧说说话的,结果,我去了之后,星尧倒是在,反而是你不在,阿姨说你跑来了这里。”
没等盛知意问,方展扬主动向她坦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大晚上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样啊,”盛知意觉得不好意思,“你完全可以留在家里吃晚饭啊,有小哥陪着你也是一样的,他很少这么早下班的,能在这个时候遇到他,是你的运气。”
方展扬爽朗的笑,“跟星尧一起玩确实很有趣了,不过……”
“不过什么?”
靠着长椅椅背,方展扬将脑袋转过来些许,他望着盛知意坦荡的笑着,“你知道的,相比星尧,我更想见的人是你呢。”
“……”盛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方展扬从来不吝啬于向她表达心意,尽管大多数时候,盛知意已经产生了免疫,可当他就这样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黏黏糊糊的说出这种话的那一刻,她还是觉得很被动。
她那贫瘠的感情经历让她无法迅速且完美的处理这种状况,被动到有那么几秒钟会手足无措。
盛知意的无措和不擅长应付,方展扬全都看在眼里。
他自认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并不会因为盛知意面对自己的表白感到无措就收敛言行,相反的,他一遍遍的表白心意,除了是被西方教育影响情感比较外露之外,也是想用这种方法潜移默化间给盛知意形成一种认知。
一种一想到有人喜欢她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就是他方展扬的认知。
这样做或许显得有些算计,但方展扬一路走来早已经习惯了种种算计,事业上是,就连感情上也是。
不知不觉间,这种习惯性的做事思维就操控了他的行为,对亲情是,对爱情也是。
方展扬深得钓鱼大法的真传,知道不能一直发动进攻,这样“鱼儿”会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里,长此以往会产生逆反心理,从而愈发疏远。
懂得收放自如,适当的放松手中的“鱼线”,给“鱼儿”放松精神喘口气的机会,这样做才好迎接他下一轮的进攻,直至上钩。
有时候,方展扬也觉得自己很卑鄙,居然把这种攻心计用在了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可是,他没办法,盛知意不是谁都没喜欢过的白纸,可以让他随意的在她心里涂涂画画。
她心里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人,想要让她将心里装着的人请出去,然后再把自己装进去,总是要想些办法才是的,这是人之常情。
“阿姨说你来这里画画,看样子是真的咯。”
盛知意也看了一眼面前的画架,防尘布落下来,将画面完全遮住,但她还是有点心虚,生怕别人发现她画了什么。
“这里风景好,是户外写生的好地方。”
方展扬看向山下远处的夜景,漆黑的夜和辉煌的灯光让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都变得不那么真切,像异世界的神隐。
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他问:“你画了什么?”
“呃,”问总比直接看要好,只是问的话,她就有说谎的机会。